虽然我们在后面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是吴建还是听到了,他回头说:“黄二爷,怎么能说风平浪静呢?你觉得我们眼前的这个村子不奇怪吗?”
这个村子的位置的确是很奇怪,四周都是高山,没有出去的路。这个村子附近没有任何田地,那么住在这里的人吃什么。水倒是不成问题,村口有一条小溪就是水源,对于这个一眼看去只有十几间青砖建成的房屋的小村庄来说足够了。
“娃娃鱼。”马志军叫了起来。
我们顺着马志军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小溪里的一块黑色石头旁边看见一条娃娃鱼的脑袋。马志军说:“我们没有找错方向,在我曾祖父的记载中确实有这么一个地方,这里的住户应该是守护魏辅堂造成的妖墓,也就是俗称的守陵人。”
“这些人进来以后就再也出不去了,死后就会化成幽灵,继续守护这个墓穴。而真正的墓穴就在这个村子的下面。”
黄二爷这时也对自己刚才的判断产生了怀疑,他自言自语地说:“难道真的是我错了?”
“想那么多干嘛!”王毅拍拍黄二爷的肩膀说:“出来混,总有犯错误的时候。走吧,走近点看看清楚再说。”
横亘在我们面前的小溪上有一座小石桥,我们依次走过石桥就进入了这个村子。吴建走在最前面,走到最近的一间房子时,他停了下来。
没想到吱嘎一声,那间房子的门开了。这倒是把我们吓一跳,我们都以为这个村子应该已经没有人住了,谁曾想里面居然走出来一位老人。
这个老人手里拿着锄头,挡在我们面前说:“你们是谁?”
“你是谁?”吴建反问道。
“从哪里来的盗墓贼,想在这里偷什么?”这个老人很快就判断出我们是来盗墓的。他十分警惕的打量着我们,可是见我们人多,又不敢轻举妄动。
吴建说:“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我也不需要隐瞒了。不错我们就是来盗墓的,您一个人只怕无法阻止我们,所以你要么帮我们,要么就睁只眼闭只眼,我们不会伤害你。”
老人说:“你们也太嚣张了,我从来没见过向你们这样不讲理的盗墓贼。你们想从这里偷东西,就先把我这把老骨头收拾了再说。”
现在问题还麻烦了,我们总不至于真的把这个老人给弄死吧!可是看这个情形,有这个老人在,只怕会影响我们的行动。
“那就别怪我们失礼了!”吴建的语气有点软下来:“我们千辛万苦的来到这里,总不能因为你的阻拦就回去,我们没法向老板交待。不如这样,我们只拿一样东西,然后就走,绝不破坏这里的一草一木,你看怎么样老人家?”
这个老人见吴建这么说,知道我们是不可能空手回去的。他问吴建:“你们想找什么?”
吴建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老人真实的目的,他把我和黄二爷叫到一旁。这时候他居然想到和我们商量,还真是有心眼。
黄二爷说:“这个老头好奇怪,还是不要告诉他,我们自己找。”
可是这次我不认同黄二爷的做法,我想不如把话挑明,因为迟早这个老头会知道我们找什么的。吴建说:“小孙说得对,还是直接说明得好。他要同意,也许还能帮我们找到,要是不同意,我们找个人看着他,然后自己去找。”
老头听说我们要找一个妖墓,然后拿到里面的黑鱼骨时,他笑了。他说:“你们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我在这里生活了八十多年了,村里人都了,我也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东西。既然你们不是来盗夫人墓的,我就不管了,你们随意吧!”
“夫人墓,你说的是哪个夫人墓!”黄二爷好奇的问道。
“当然是魏老爷的夫人。”
“你是说魏辅堂老爷的夫人吗?我听说魏老爷有好几个夫人,不知道这个墓是哪个夫人的?您能给我们讲讲吗?您放心,我们绝不碰夫人的墓!还有这个村子里就您一个人吗?其他人都去哪儿了?”
估计这个老人已经很久没和人说过话了,他见黄二爷对他保证不动夫人的墓,多少有些放心。他说:“这个村子就是魏老爷特地为夫人的墓建的,我带你们去夫人墓看看。但是说好了,你们不能动夫人墓,要不然就把我弄死再说。”
我们跟着老人慢慢地向村里面走去,老人说:“这个村子一共有十七户居民,都是魏老爷从青木川镇那里迁来的,主要就是为夫人守陵。我也是出生在这里,等到我懂事的时候,这里就剩下了七户人家了。”
“一年前,这里就剩我一个人了。我从小就听我父母说我们活着就干一件事,那就是守陵。所以我们生活在这里,确实挺无聊的。”
黄二爷说:“那你们怎么生存,我看这里也没有田地,你们吃的穿的都怎么解决。”
“这个我也不知道,每个月的初一,都会有人给我送东西过来,米面粮油,盐茶酒肉等,还有布料,后来就直接送衣服鞋等。”
“一直送吗?”黄二爷疑惑不解。我们也一样,七十多年,居然有人一直在送东西,这的确挺令人匪夷所思。
“是啊,一直有人送,前两天还有人送东西过来。”
“那些送东西的人是谁?”
老头说:“我没见过,每次都是初一的凌晨,我们需要的东西就已经被放在小溪的石桥那边了。”
黄二爷刨根究底的问道:“那么他们怎么知道要送几个人的东西,我看你们这里人也不多了,要是送多了或送少了怎么办?”
“不会的,你们刚才来得时候可能没注意。我们会把我们的人数写在石桥旁边的一块石碑的背面。他们会根据我们提供的人口情况,安排生活所需。”
“那你们平常干嘛?”
“什么也不干,主要就是打扫夫人的陵墓!听老一辈的人说,原来这里的人分两种,一种是保护陵墓的,他们都会功夫。另一种就是专门干活的,像除草,扫地,堆土等。到了一些重要的日子还要举行大的祭祀活动,后来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少,就不怎么分了,有什么事都是大家商量着来。”
我想用与世隔绝来形容这里的人最合适不过了,如果这里有些田地,人们能够依靠田地自给自足的话,那不就是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吗?
走过这个村子,我们来到山脚下,有一条小路曲曲折折的向山上延伸。路上居然还有青石,可见当时建夫人墓是费了一些功夫的,就连上山的路都修了。
马志军提醒吴建说:“我们要找的东西可是在村里。”
吴建向马志军眨了眨眼,马志军心领神会地故意摔倒在地上,抱着脚说:“哎呦,我崴着脚了。”吴建假装问:“老人家,您看我朋友脚崴了,您看能不能找个地方让他休息一下。”
老头说:“随便。反正这个村子里就我一个人了,你想去哪里休息就去哪里休息。不过这里很多房子都年久失修了,你们最好找个安全一点的房子。”
吴建说:“洪峰,你和黄馨陪着马兄到村里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们和老人家去夫人墓那里拜祭一下。完事了再来找你们。”
洪峰三人走后,我们沿着青石台阶继续向前走。这个老人已经七八十岁了,走这样的山路居然毫不费力。我从老头的呼吸中能听出来他以前也是一个练家子,加上可能经常走这里,所以不是很费劲。
大约走了有四十分钟,我们来到了一座墓前。这个墓有一个很大的拜堂,都用青石板铺就。墓碑上没有写明死者的名字,却有两句诗。诗文是:“屈指西风几时来,只恐流年暗中换。”
虽然原文我背不下来,但是我知道这两句出自前蜀的皇帝孟昶为他的花蕊夫人写得一首《玉楼春》的最后两句,难道这里埋得不是魏夫人的墓,而是花蕊夫人的墓。
老头说:“这就是魏夫人的墓地了,据说她娘家姓花,所以我们这里的人也有叫他花夫人墓。你们看这里不可能是你们说的妖墓,也不可能有你们要找的东西。”
黄二爷先从兜里拿出一包烟,点着三支以后插在墓前的香炉上,对着拜了拜,还恭敬的磕了三个头,然后叫我也来拜一下。我知道黄二爷是叫我也来感受一下,如果是妖墓,应该能够感受得到。
我们依次拜祭完夫人墓以后,老头也感到很高兴。毕竟这个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墓主人受到了我们的尊敬,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尊敬。
之后,我们沿着原路返回,黄二爷不断的套取老人的话。这个老人生活在闭塞的环境里,与人打交道的经验很少,加上天性也爱说话,所以黄二爷没费什么劲就了解了更多的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