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魂三国志 第六十六章 梦洄
作者:海无涯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青山伴月月伴山,绿水围田田围水。

  这里是一个清幽、静谧的乡村。那一轮满月栖在青山之巅,好似恋人相依,难舍难分。那碧水绕田而过,展示着他的无限柔情。那呈“田”字格的农田拥着江流而下,似是百般爱慕难以倾诉。

  “这是哪?”刘瑶琴站在江流边,望着这陌生的一切,感觉到不可思议,“这难道就是那个小女孩所谓的梦洄?”

  这里是柴梓,冯铁山的故居。

  突然,从月宫中射下一道玉光,刘瑶琴还未叫出声来就被玉光带走,回复到一块玉珏中,与玉珏融为一体。——原来施展梦洄术时,不相干的人不能出现在别人的梦中,所以需要一个载体,故冯锦施法术时额外加了一道咒语,将父亲赠与她的玉珏作为刘瑶琴梦洄的载体,这样瑶琴就能躲在玉珏之中,经历他父亲所经历过的一切。

  只是,冯锦不曾告诉冯习,每使用一次梦洄之术,就得消耗三成修为,这就好像启动天地阴阳八卦镜需要耗费五百年法力一般。因此,天狐世族虽然通晓此法,却很少有人使用此法术。冯锦是感念冯山甲对自己的好,这才愿意一试。可她的鲁莽,也为她的死埋下伏笔。

  透过玉珏,瑶琴看见一个女子正在河边浣洗。微风吹乱她的发丝,她停下手来,轻轻地用纤纤玉指理了理,又接着拿起棒槌,开始浆洗衣服。

  戴着玉珏的男子屏住呼吸,缓缓地,一步一步朝河边的女子走去。每走一步都是如此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弄出声响,令她惊觉。

  他的嘴角带着微笑,左手手中紧紧地攥着一支凤钗——这是他倾其所有买回来的金钗,只为搏她那倾心一笑。

  他来到她的身后,伸出右手,迅速地捂住她的眼睛,尖起嗓子,女声女气地说道:“你猜猜我是谁?猜中有奖!”

  那女子停下浆洗衣服的手,微微一笑,摸了摸那只蒙住她眼睛的手,轻启朱唇:“好像是一个陌生男子的手——这手怎么就这么润滑,好像比我老公的手要嫩多了!这方圆数里除我老公是书生外,都是农夫,按理来说应该都是粗糙的手呀,莫非……莫非你是山精野怪?”说完嬉笑不已。

  那男子蓦地松开手,将金风钗在她面前晃了几下,说道:“看来你是思春了,居然想到别的男人——这钗我是不能给你了!可能她的主人还没有出现!”

  那女子回头朝他一笑,说道:“你想不给也不行了,看我的!”只见那女子手指一钩,那金钗居然硬生生地飞出去,落在她的发髻之上,是如此的恰到好处。

  那男子一下子没了兴趣,回到河边的草地上,躺下,望着天上的明月,叹道:“娶个妖怪老婆真无趣,每天只能受老婆的欺负!”

  瑶琴吓了一跳,暗忖:莫非这男子就是冯锦的父亲,那这女子是……是冯锦所说的狐妖?

  那女子直了直腰,走回来,躺在男子的身边,望望月亮,说道:“我老公才无趣哩!这月亮有什么好看?我都看了几千年了!老公,你以后可别‘妖怪妖怪’的挂在嘴边,这要是让旁人听到,又该说闲话了!”

  “噢,这倒是哟!”那男子恍然大悟,侧过身来,望着女子,“涂山,你也别老是‘千年千年’地说了,听着让人瘆得慌。涂山,真的很感谢你来到我的身边,有你陪伴的每一天,我都觉得很开心!”

  “可是铁山,我是一只狐妖,你真的不介意吗?我可能没有办法为你传宗接代,也有可能……”

  冯铁山连忙用手堵住她的嘴:“爱就爱了,有什么可后悔的?只是没法给你更好的生活,委屈你了!”

  “那我们不如进京游说,谋个一官半职。你今年已经十八,正是该奋发图强之时,我会帮你的!”

  “爱就爱了?爱就爱了……”瑶琴听着冯铁山的话,不断地喃喃自语。她这些日子以来,无日无夜地想着这个问题:妖怪究竟怎么了?在不知道他是妖怪之前,她们不是生活得好好的吗?现在究竟又怕什么呢?

  她正思索间,只见玉珏一晃,她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里是一个别院,别院的门上写着“丹青居”——这里正是冯铁山与涂山仙狐在京城的居住之所。此时的冯铁山已经身为御史大夫。

  只见冯铁山慌慌张张地走进别院,绕过回廊,推门而入,走进一间卧房。

  房内,涂山正半躺在床上,嘴里咬着一条白色毛巾,双手紧握住床沿。只见她的额上、脸上到处都是汗水,面部和手部的青筋暴起。她拼命用劲,连牙根都快咬断——显然,她正在分娩!

  冯铁山走到床沿边,紧紧握住涂山的手,宽慰道:“不用担心,产婆马上就到!”

  涂山忍着疼痛叫了一把,取出塞在嘴里的毛巾,说道:“快,快把别院的大门关上!别让产婆和闲杂人等进来,这边我已经叫静儿候着了!”

  “怎么了,涂山,为什么不叫产婆?”冯铁山迷惑不解。

  “啊——!”阵痛一阵一阵地涌来,涂山忍着疼痛,回道,“产下的是狐是人,还未曾可知,莫要惊动家人!”

  “这……”冯铁山愣住,他从来不曾想过这个问题,他甚至都不曾怀疑过。

  “快关院门!”

  瑶琴透过玉珏看到了涂山那毫无血色的脸,还有那坚毅的表情。她想,涂山那一刻的心情定然和她生产小安时是一样吧:有那么几分期待,却又有些许恐惧与不安;希望时间能定格在那一刻,却又希望那刻极早过去。

  冯铁山慌张地奔跑出去,吩咐下人不许前人打扰,关上别院的大门,回到卧房。

  他在房里焦急地来回走动,没有了产婆,他不知道该做什么,毕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那边,涂山拼命地用劲,却迟迟听不到孩子的哭声!

  突然,涂山瘫倒在床上,不再用劲。她缓缓地取下口中的毛巾,也顾不上上面满是唾沫,艰难的用毛巾擦了擦额上的汗珠。

  “涂山,”冯铁山见涂山不再叫唤,忙握着她的手,说道,“是不是累了,我现在去叫下人做点补品,给你补补身子,恢复力气再来!”

  涂山摇了摇头,清泪从眼角涌出,用那嘶哑的声音说道:“铁山,真对不住你!已经生了,孩子落地没哭,不是死胎就是狐体!”

  “生了,真的生了!”冯铁山欣喜若狂,掀开被子一看,只见一只白色的小狐狸躺在妈妈的身体旁。

  那只小狐狸用陌生的目光望着他,眼里满是泪水。也许她也知道,她的降临是不受欢迎的,至少对冯家来说是这样。

  瑶琴望了望冯铁山的脸,只见他呆若木鸡,半晌都没缓过劲来。

  涂山挣扎着坐起来,把小狐狸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身边,一起慢慢躺下去。都说龙生龙,凤生凤,她是只狐仙,生的孩子自然是小狐狸,这有什么好期待的?她虽然无数次这样想过,但还是希望能够出现奇迹——如果孩子能像爸爸,那该多好呀!

  涂山侧过脸去,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去向婆婆说一声,就说生下来是个死胎吧!”

  “噢——”冯铁山应了声,两条腿却像灌了铅似的,怎么也移不动。

  费了好半天劲,他才挪到了房门口。

  “等等——”

  “噢——”

  “给孩子取个名字吧,虽然是只狐狸,但好歹是我们的骨肉。我会好好引导她修仙的,你不必太过担心!”

  “那——,那——”,冯铁山突然转过身来,“那就取个单名‘锦’字吧,希望她前程似锦。她虽然只是只狐狸,但也许能像你一样,修成人体,甚至白日飞升,荣登仙位。只可惜我年寿不长,是无法等到那一天了!”言迄,两眼通红。

  虽然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但她不依然是自己的孩子吗?

  就在冯铁山转身的那一刻,瑶琴看到了涂山的表情,那一是种哀痛,不,是哀漠——有道是“哀大莫过于心死”,也许用来形容此刻的涂山是最恰当不过的。

  同样身为女人,瑶琴能够深切地体会到那种切肤之痛。在那一刻,她是迷茫的。那个男子踏出房门后还会再回来吗?那个男人还可以像往常一样与自己朝夕相处吗?一切还会如昨吗?这无情的事实也许会撕裂这一切!

  瑶琴此刻突然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幸福——至少,自己生下来的是个人——一个正常的孩子。这不但让她有了做母亲的感觉,更让她有了一种保护的欲望。

  看着此刻绝望的涂山,她似乎明白了许多,也稍稍能够体会冯山甲的心境了。

  冯铁山从房里出来,一路有气无力地走到院子里,在一座小假山旁停了下来。他靠着假山,慢慢地思索着。也许只有思索才能让他理清头绪,也许只有理清了头绪,他才能继续活下去。

  世俗人的眼光,这些该如何去掩盖呢?

  家庭的天伦之乐呢,这些又该如何维持?

  母亲那里,又该如何交待?

  ……

  在那里,他整整思索了三个时辰。

  终于,他站了起来,似乎已经找到了答案。

  他快步回到卧房,坐在床沿边上,对涂山说道:“夫人,咱们的小锦呢,抱过来,我抱抱!”

  涂山见他回来,笑靥如花,把小狐狸抱给他,说道:“相公,是位千金!”

  冯铁山接过女儿,吻了吻她的嘴唇,将其举过头顶,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世俗的眼光又能如何?爱就爱了!

  涂山望着老公那开心的笑容,甚感宽慰——这不是一般人所能拥有的肚量,这是如大海般的肚量呀。在那一刻,她决定倾其所有来爱这个男子,哪怕是为他付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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