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几兮,晗煜一心 70.我该怎么办?
作者:沉浮几兮,晗煜一心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巨大的失望浮现在凌青脸上,可也只是片刻之间,就换上了一如既往的讨好,“你可以慢慢的爱我,我会……”

  “愚不可及。”他冷冷的打断了她,转而站起身来,“这顿倒尽胃口的饭我已经陪你吃过了,这是我对你最后的仁慈,别再妄想再用什么来威胁我,若我傅英喆惧怕别人的威胁,怎会走得到今天?!”他草草的掏出钱放在桌上,愤然离场,凌青追了出去。

  出了包厢,他快速的穿过厅堂,他不想在公众的场合和她有什么牵扯,以免又多生事端。

  凌青快速的追上他的步伐,紧紧的拉住他的手臂,“等等,英喆,等等……”

  “那不是那个歌手凌青吗?”

  “好像是……那个男的是谁?看起来好眼熟。”

  “seo的总裁嘛!真人比电视上还帅啊……”

  “他们两个怎么会扯在一起……”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傅英喆低声的诅咒,他们已经拿出手机在对着他拍照,他想要快步离开,可是凌青死死的拉住了他的手臂,他停下了脚步,凌青直直的哭着冲进他的怀里,死死的抱着他。

  “别走,别离开我。”

  他冷眼的看着她演戏,围观的人群渐渐多了起来,他无奈的掏出手机。

  “石头,上来接我。”

  片刻之后,8个黑衣大汉冲进人群,把傅英喆护在了中间,挡住了围观人群的视线,他狠狠的扯开凌青抱着他的手,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把她甩在一边。

  石头护着他,往地下停车场走去,而凌青则在地上,哭得肛肠寸断。

  “明天把这条消息封锁掉……尽可能的封锁……”他低声的对石头说到,他也很清楚现在的网络有多发达,要完全的截断消息几乎不可能,或许刚才的视频这一刻已经放在社交软件上了。

  他略显疲惫的抚了抚额。

  “老板,回公寓吗?”

  他犹豫了片刻,“去疗养院。”

  车往郊区驶去。

  夜里的疗养院冷清又寂静,冬夜的寒风为它更是抹上了一丝萧瑟。两辆车停在了疗养院最顶端的一栋小楼前,傅英喆走下了车,走进了小楼的大门。

  浓重的消毒水味迎面而来,他抬起手轻轻掩了掩,踟蹰的走向了二楼的房间,他抬手示意,让他们守在一楼就好。

  隔着一扇小窗,惨白的房间里有一张惨白的大床,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个穿白色病号服极其漂亮的女人,她被褥下的身体薄如一张纸,整个人消瘦得仿似被抽干一般,露在被子外挂着点滴的手细且尖,皮肤下几乎没有一点脂肪,可即便是这样,在她精致的脸上,也有着一种病态的美。

  傅英喆轻轻的扭开房间的门,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抬步走入房间内。

  他静静地走到女人旁边,心疼的轻抚着她露在被子外的手,从手腕往上,是一片凌乱的伤疤,有些已经是陈年的痕迹,而有些,才只是刚结痂而已……

  他的眼前,忽然开始闪回一些曾经的画面。

  他似乎看到小时候的自己,也是这样蹲在她床边,她用枯瘦如柴的手抚着他的脸,“阿喆……你来了,是吗?”

  “阿喆,你留下来陪我吧,好吗?”偶尔在阳光明媚的日子,微笑会出现在她枯瘦的脸上,她温柔的搂着他,一起沐浴在阳光下。

  一缕笑容浮现在他嘴角,他轻轻的拉住她冰冷的手。

  记忆开始有些不受控制的往外涌,他抵抗好像也没有用,他略略的皱起了眉头。

  “别怕,阿喆,一点都不疼,妈妈试过很多次,真的……不会疼……”腥甜的血腥味充斥着他的鼻腔,他在黑暗中醒来,触手可及的地方都粘湿一片,她拿刀抵在他的手腕上,刀刃轻轻的,一点一点的没在他的皮肤里,他吓得大哭,死命也挣不脱她的手,也无法制止她拿着刀来来回回的让刀刃游走在他的皮肤里,血一滴一滴的从他的手腕上滴下来,与床上的她的血混成一滩……

  他永远都没有办法忘记那触目惊心的一片红,更无法忽略由心底而起的对她的恐惧。

  他想起来年幼的自己,每晚都带着不安入睡,夜里只要有一丁点动静,他都会重新起来检查一次房门,可是即便这样,还是阻止不了恐惧的发生……无数次他在夜里醒来,都会看见枯瘦的她蹲在他的床边,偶尔痛哭流涕,偶尔面目狰狞,她总是有办法找到各种各样的东西,在她自己身上留下伤痕,在他身上留下伤痕……有的时候,他甚至分不清这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幻觉。

  她说:“阿喆……妈妈有时候不太记得你,妈妈给你做个记号,看见记号就能记得你了……”

  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他的梦魇,直到爸爸把她送到了疗养院。

  从记忆里苏醒过来,才发现自己早已冷汗涔涔,他轻轻的把她的手放到被子里,想要转身离开。

  忽然,那只枯瘦如柴的手却死死的抓住了他即将离开的手腕,力量之大,他一瞬间就感觉到了疼痛!

  “呵呵,阿喆,你来看妈妈了,是吗?”她的语调里有着戏谑的味道,声音却是尖锐异常,傅英喆一瞬间,毛骨悚然。

  她的手用力的扯住他,力量大到就算是勤于健身的他也差点就跌入床内,他再回头,插在她血管里的针已被拔了出来,就被他抵在他眼前的位置,她手背上的血一滴滴滴在他的衣服上,他紧紧的抓住了她想要把针扎进他眼睛里的手!

  “石头!石头!”他大呼。

  石头和几名大汉闻声而至,制住了床上的女人,扶起了傅英喆,几名医生慌乱的冲了进来,4,5个人才把她又重新固定在了床上。

  “放开我!放开我!阿喆……你为何这样对妈妈?为何?”在床上仍旧不断挣扎的女人扯着嗓子大叫,声音尖锐又刺耳,傅英喆站在房间门口,呆呆的看着这一切。

  医生的镇静剂快速的注射进她的血管,她的声音渐渐的弱了下去,转而,又似睡着了般,安静的躺在床上。

  “傅总……令堂的病情……不太稳定,若是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还是减少探视吧。”医生冷静的对傅英喆说,语气里有着淡淡的遗憾,傅英喆木讷的点点头。

  医生继续吊上了点滴,退离了房间,傅英喆和房间之间,又回到了那只有一扇小窗的视界,他隔着小窗静静的看着昏暗的房间,心里钝钝的疼。

  小梵,今天若是你在这里,我该怎么办?

  他转过身,缓缓的走出了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