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来到黎家别墅外的时候,石头的车已经等候在那儿了,梦梵不由的对石头的办事能力暗暗称赞。
“老板,您要的东西。”石头把一盒盒包装精美价格不菲的保健品放到了他们车的后座。
傅英喆轻轻点头,“谢谢。”
石头稍显奇怪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语气里还是毕恭毕敬。
黎梦梵轻轻看着他点头,“谢谢你,石头。”谢谢你曾陪伴过阿喆,谢谢你一直在他身边,她心里默默的想,看着他的眼里都是真诚。
石头一愣,没说什么,上了自己的车。
“这辈子对他说的谢谢,好像都没有今天那么多。”英喆低吟,二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浅浅的笑了。
车缓缓的驶进了黎家别墅,梦梵没来由的有些担心,她转头看了看正在停车的英喆,没说什么。
“没事的,有我。”他没有回头看她,目光都在倒视镜上,却了然的感知到了她的不安情绪,并且……轻易的抚平了它。
她笑着回头看他,眼里有安心,也有感激。
来到门口,梦梵刚想开门,黎烨烁却先一步拉开了门,他站在门里有些忧心的看着两人。
“爸妈……看到你们今天早上的消息了……在网上。”他的语气也有些担忧,二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随着黎烨烁一起走进了门。
富丽堂皇的客厅内灯火通明犹如白昼,与客厅相连的饭厅飘来了一阵阵饭菜香,明明是惬意的环境却弥漫着一股显而易见的低气压,梦梵扯出了一个略尴尬的微笑,“爸爸……妈妈……我们有些远……回来晚了,让你们久等了。”
“伯父,伯母,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英喆说完,把带来的礼品放在了旁边的位置。
黎父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眼光落在她身后的傅英喆身上,英喆很有礼貌的朝着恭敬的点点头,他也回以一个笑意,“没事,我们吃饭吧,来。”说完,站起身朝着饭厅移动。
黎母并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傅英喆,甚至都没有看黎梦梵一眼,冷着脸走向了饭厅。
一家五口落了坐,气氛显得有些尴尬,二老没说话,他们三个也不好说什么,只好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黎父和蔼的笑了笑,“吃饭吧。”
“等等。”黎母冷冷的开了口,眼光扫向了傅英喆,眼里竟带着冷冽,在以往的二十年里,她从未用这样的目光看过他。
傅英喆礼貌的看向了她,眼光不躲也不避,眼里都是恭敬和谦逊,等着她说接下来的话。
“阿喆你今天是以什么身份坐在这里和我们吃饭?博远的儿子?烨烁的朋友?seo的总裁?还是小梵的男朋友?”一开口,话便如锋利的刀一般划向傅英喆,黎梦梵想开口应答,傅英喆轻轻的在桌下按住了她的手,示意她不要。
他脸上浮现了歉意,“伯母,对不起……我和小梵……今天领了证,我们……已是法定的夫妻了,没有跟伯父伯母谈过这件事就擅自做了主,是我做的欠妥了,对不起。”他直直的看着黎母冷如冰刀的目光,眼里都是真诚。
黎母的情绪因为他的恭敬缓和了一些,说出的话却仍旧咄咄逼人,“呵”,她冷笑了一声,“一句欠妥,就完了吗?如果今天不是看见了网上的消息,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们?还是根本就没打算过要告诉我们?”
“自然是要告诉的,我和小梵的婚礼,还需要伯父伯母来费心操持,怎会不告诉您。”
黎母轻轻的点了点头,脸上的冷意却没有减,“既然你这么说,那我有几个问题,还真是想要问问你。”
“您请说。”他脸上是神态自若,心里却大致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不自觉的轻轻握了握牵着黎梦梵的手,她回头看他,眼里是心疼。
“你们结婚这件事,你母亲知道吗?”
“……不知道。”他据实以告,黎母睁大了眼。
“你的母亲都不知道,你怎么敢就这样跟小梵结婚?”她的声音不由的尖了起来。
“我的母亲……身体不太好,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的了主。”他毫不躲避她审视的目光,心里却不受控制的微微疼了起来。
“你自己的事?那你们办婚礼的时候,你母亲也不出席吗?”
“……是的,不出席。”
“哈!”黎母气得冷笑一声,脸上覆上了厚厚的一层霜,“阿喆,你知道你要娶的人是谁吗?”听到这个话,黎父轻轻的蹙起了眉。
“黎氏企业,是全b市乃至全c国最大的企业,黎梦梵,是我们的掌上明珠,是黎氏企业的千金大小姐,你们的婚礼会成为全c国电视台争相报道的一场盛宴,难道,堂堂黎氏企业的千金,竟然结一场婚,连男方长辈的祝福都没有吗?!她是嫁给了一个无父无母,无亲戚无朋友的孤儿吗?!黎氏企业的颜面何在?!”黎母因为生气而显得有些口不择言,说出口后才觉得有些过分,却也不想顾及后果,定定的看着他。
傅英喆的脸,一瞬间就煞白了。
“妈妈!”梦梵急得睁大了眼看向她,黎烨烁也蹙起了眉头看着她,一时之间她略显尴尬,却又不愿开口服软,只好仍旧保持着冷冷的脸色。
黎父脸色不悦的看向了她,英喆的父亲于他,是自小就在一起的兄弟,他对于英喆和小梵的婚事是没有太多意见的,只是他们一声不吭就领了证,让他心里有些觉得不受尊重,所以才会由着她对他的刁难,可是这话里对英喆身世的攻击,就让他有些难过了,他回头看着傅英喆,“阿喆,伯母也是关心则乱,有些失言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傅英喆垂下了眼帘,轻轻的摇了摇头,他很想装作若无其事的说没事,可是这一刻他只觉得眼前一片黑,他心里最深的伤,忽然一下被揭了开来,让他疼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片刻之后,他缓缓抬起眼看向黎父和黎母,眼里有些微的湿润,“伯父,伯母……我妈妈……她确实是……身体状况不太好,没有办法出席我们的婚礼,除了这一项……其余的要求,都按照黎氏的要求来。”他尽可能的让自己的情绪显得真诚一些,只有黎梦梵一个人知道,他的心里,其实已经接近了崩溃的边缘。
她急急的回头,坚定的看向他们,“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跟他在一起,去登记结婚是我临时的决定,跟他没有关系,是我逼他跟我登记结婚的,也是我决定马上就去结婚的,你们不要再为难他了。”
“为难?黎梦梵,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为难的日子还在后面呢!”黎母刚缓和下去的情绪又因为黎梦梵的一席话高涨了起来,她心里有浓浓的难过,自己捧在手心里疼了二十几年的女儿,竟因为一个男人对她如此忤逆,这个认知让她的渐渐的失了理智,说话也更加的口不择言了起来,她看向傅英喆,“身体不好,不出席婚礼可以,那你告诉我,阿喆,你妈妈得的到底是什么病?为什么二十几年了,博远和我们如此亲近,我们却从未见过她?博远的葬礼她没有出席,连自己儿子的婚礼也不出席吗?!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妈妈?!”
傅英喆在桌下的手,倏然收紧了起来,梦梵心疼得想要哭。
“蓝心!”黎父出言阻止,对于她说出的话有些难以置信,“博远与我们如此亲近,你怎么可以说那么过分的话?!”他看向她,语气里已经有了愠怒。
黎母更加的愤怒起来,她转头看着黎父,“我就是想为我们的女儿想想,他的母亲得了什么病她都不知道就敢嫁给他,那以后怎么办呢?难道要我们宠了二十几年的女儿衣不解带的去照顾他妈妈吗?她那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难道要去帮人家端屎端尿吗?”
“妈!”黎梦梵的声音里已经有了哽咽,她不想要他再听见这些不堪入耳的字句,可是她又没有办法说出实情,“阿喆的妈妈现在有专门的人照顾,以后也有,您就不要跟着瞎添乱乱说话了可以吗?!”
“专人照顾,难道以后永远都请专人照顾吗?你跟他妈妈难道一面都不用见吗?!”她仍旧还是歇斯底里,黎梦梵急的不知说什么才好。
“现在是因为有你,seo才能发展的那么快,那你以后都要这样苦一辈子吗?天天埋头苦干?如果seo出了问题怎么办呢?一点家底都没有,难道你以后要跟着受苦受累吗?”
黎母的话,越发的口不择言,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重重的的插在了傅英喆心上,他曾以为他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来面对这样的情况,可是在这样嘈杂又尖锐的质问里,他还是感觉到了自己心底的惧怕和懦弱。
难道,他真的,还是逃不开这样的宿命吗?家世,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他霍然起身,尖锐的争执声随着他的动作戛然而止,他抬起头看着黎母,眼里都是受伤的颜色,“伯父,伯母,对不起,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吃饭了。”说完,转身走出了这个他二十年来除了他的家之外他熟悉的地方。
“阿喆,阿喆!”梦梵追了出去,却完全追不上他的脚步,她拉开门追出去的时候,他的车已经驶出了大门,无声的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她忙不得在原地伤春悲秋,她转身从玄关拿了黎烨烁的车钥匙,跑向了车库,不多时,快速的朝傅英喆的方向追去,只留下站在大门外,一脸担忧的黎烨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