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van当然是第一时间就知道计划失败了,即便是弄出了如此大的声响,他还是让傅英喆从他手上逃生了。他在母亲面前表现得暴跳如雷,心里却说不上是一种怎样的滋味,一方面,他不希望黎梦梵在这个时候再遭受到失去傅英喆的打击,另一方面,他的计划里,傅英喆又必须被除掉,一时之间,他也是矛盾至极。
bela此时已经顾不上生气了,恐慌感侵蚀着她的四肢百骸,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上,如此大动干戈,都没能达到心里预期的效果,她心里隐隐的有了一种大势已去的感觉,她闻到了绝望的味道。
ivan看着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bela,心里有些惧怕,还有些心疼,他侥幸的觉得,或许傅英喆暂时不死,对他们来说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因为他们根本就无法断定,傅英喆就是那个孽种,如果不是那个孽种的话……死不死,又有什么关系呢?
“妈妈……”他轻轻的坐到了她身旁,小心翼翼地拉起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或许……傅英喆根本就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你可以先不用那么担心……”他说的有些心虚。
bela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有着嘲讽的笑意,她不知道应该说他太愚蠢,还是夸他太单纯,她反握住他的手,“ivan,如果明天一觉醒来,你就失去了一切,你该怎么办?”
ivan一愣,心下有些烦躁,“妈妈……如今什么都还没有定论,你何必如此沮丧?我是爸爸的儿子,就算他再怎么不爱我,血缘关系……也是不可能抹杀的,不是吗?”他定定的看着她,眼里有着认真的执着。
血缘关系?bela悲伤得哈哈大笑,好一个血缘关系!
ivan奇怪的看着她的表现,他不喜欢看到她这幅哀伤又沮丧的样子,好似他以为的这一切……都不存在一样。
“ivan。”她抹了抹自己笑出了泪的眼角,“你是alexander家的孩子。”她看着他说,眼里有着绝望的深意。
ivan怔了怔,点了点头,不明白她的话究竟是何意,“我当然是,可……我也是ivan家的孩子,不是吗?”他定定的看着她,心里有些琐碎的不安。
bela看着他,舔了舔自己略干的嘴唇,最终,轻轻的点了点头,“你是,你当然是。”说完,她站起身,朝着楼上走去,她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思考,这个问题会提醒她,她曾经做的决定有多蠢。她有太多的事要去准备,有太多的人要联系,她现在必须清楚的知道,她手上终究还有多少砝码,是否还能够让她挽回败局。
ivan看着她上楼的身影,为了她刚才的话,久久回不过神来。
antone带着傅英喆见到ivanovic的时候,二人都已是满身狼藉,ivanovic关切的把他们迎了进来,带着同样关切目光的,还有站在楼梯上看着傅英喆止步不前的anna。
三天前听说傅英喆要来,她就忐忑不已,多年的心存芥蒂让她始终无法正视自己与他的这份亲情,可是想到她曾经对他做的,她又后悔不已,甚至希望在之后与他相处的日子里,对他有所弥补,所以一听说他受伤归来,她就急切的冲下了楼,在楼梯上看到他走进门的身影,她又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沟通,只好站在那里,定定的看着他。
傅英喆恭敬的朝着ivanovic点头示意,目光与楼梯上的人相遇。
几月不见,她似是好了很多,再次看见他,她眼里已经没有了仇恨……虽然他从来都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是对他如此仇视,他在她眼里竟然还看到了些许关切,他手上脸上都是伤痕,可是心里却温暖了许多。
二人就这么对视着,ivanovic轻轻笑了笑,“有什么话,先处理一下伤口再说吧。”
傅英喆收回了目光,轻轻点头,由着早已等候在侧的家庭医生为他处理伤口,脱开已是破破烂烂的外衣,有些许的碎玻璃还卡在衣服和皮肤之间,他脱得很慢,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有缓慢的动作在言说着他的疼痛。anna走了下来,小心又温柔的帮着他把衣服脱了下来,一言不发。
傅英喆一愣,也没说什么,任她帮他脱下衣服,二人沉默着,气氛却很柔和。
ivanovic满足的笑,没说什么,看了看旁边的antone,凝住了嘴角,“是ivan的人吗?”
“一部分。”antone边处理伤口边说,“追击和发射火箭筒的,是alexander家族的人,ivan的人只有小部分,下了杀手的,是alexander家族。”
ivanovic轻轻点了点头,“看来,bela是等不了了……既然等不了,那我们就给她一个痛快吧。”他垂下眼帘,脸上是一片寒霜。
anna帮着家庭医生一起给傅英喆处理伤口,他的背上有一处灼伤,之前一直都太紧张没发觉,现下才觉得如火烧一般疼,医生给他上药,他没吭声,身体却忍不住的抖了又抖,anna一时会意,拉住了医生上药的手。
“你弄疼他了!”她脸色不好的对着医生厉声说到,转而拿过棉签,小心翼翼的帮他上药。
傅英喆怔了怔,没说话,眼眶却微微红了。
他在她身边长大的二十几年,都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关切,他一直都觉得他是个没有母亲的孩子,从没想过有生之年还能得到她一丝一毫的关心,没想到……他渴求了那么多年的东西,如今却在这里实现了,他感动得想哭,却生生忍住了。
ivanovic温柔的看着他们,嘴角的笑容又软了起来,“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开始我们的见面,是我疏忽了。”他的言语里有歉意的味道,傅英喆轻轻笑了起来。
“若您派了一个寻常的司机来接我,今天可能就见不到我们了,要不是有antone先生出神入化的驾驶技术,我们今天死里逃生就难了。”
他的语气很轻快,带着淡淡的幽默感,在经历了今天这样一次的袭击后,没有半点恐慌,ivanovic淡淡的笑着,敛下了心里对他的欣赏,他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正了正脸上的神色,认真的看着傅英喆。
“明天我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与bela离婚,也与ivan……断绝父子关系。”
ivanovic脸上的表情,仿佛在叙述一件平常至极的事,他对面的两个人却同时抬起了头看向他,脸上都带着讶异。
感受到背上帮他上药的手顿住,傅英喆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这是……你们的家事,我无权置喙什么。”他的笑有些微的尴尬,ivanovic却急急的接下了他的话。
“不,这是我们的家事。”
傅英喆看着他愣了愣,ivanovic一瞬间也有些不自在,垂了垂眼帘,“我的意思是……你和ivan的恩怨,也会有一个圆满的解决。”他笑得也略显尴尬。
和ivan的恩怨,成功的转移了傅英喆的注意力,他的脸色冷了下来,“我想知道,ivan……最在乎的东西,除了ivan集团的接任之外,还有什么。”
ivanovic会意一笑,“你会知道的……很快就会知道了。”
傅英喆垂下了眼,没说话,他并不打算拒绝ivanovic的帮助,尤其是在经历了今天这一场伏击之后。
anna凉凉的手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背上,抚起了他心里的柔软。
这一场新闻发布会,来得很突然,m市的各家媒体接到邀请函的时候,以为只是一个例行的新闻通气会,没想到,迎来的却是一个让整个r国商界政界都震惊的消息。
ivan集团的总裁与其妻子近30年的婚姻走到尽头,离婚原因竟然是bela对婚姻不忠,长期与其情夫保持着伴侣关系,ivanovic忍无可忍之下,选择结束婚姻,轰动一时的ivan家族与alexander家族联姻至此瓦解。
而他们的儿子ivan,ivanovic也与他断绝了关系,他再不是ivan家族的一员。
r国是一个西方国家,对女人的观念并不会像c国那般苛刻,不管是不是上流社会,结婚离婚都具有极大的自由性,可是婚内长期出轨,与情夫出双入对,却是在哪一个国家都无法容忍的。ivanovic在新闻发布会上展示了多份bela和其情夫andre的资料,有视频也有照片,alexander家族独生女bela的名媛贵妇形象,毁于一旦。
这个发布会由ivanovic单方面召开,bela和ivan并没有出席,发布会结束后没有多久,他们的房子就被媒体围得水泄不通,二人颓丧的坐在屋内,眼睁睁看着这一场战役,自己败下阵来。
bela点了一支烟,优雅的抽着,在今天之前,她已经很久都没有抽过烟了。对于这个结果,她一点也不意外,ivanovic已经得到了所有一切他想要的,他当然会迫不及待的宣布和她离婚。她吸了一口烟,冷笑一声,想想也是,在她家族势力的帮助下,他在ivan集团的地位已是固若金汤,又找到了他心心念念的真爱,如今他身上,只剩铠甲,再无软肋,这一段捆绑了他半辈子的婚姻,他怎么可能还会继续下去呢。
相对于bela,ivan就显得没有那么冷静了,从得到了消息到现在,他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满脑子在意的,都是ivanovic那一句,“ivan从此也不再属于ivan家族”。
这句话意味的,并不只是他从此再无优渥的生活环境,他的社会地位也再不是“ivan先生”,这句话还意味着,他不再是ivanovic的儿子了,他也不再有资格,名正言顺的接任ivan集团,就是这一瞬间,他失去了所有的一切,他在乎的,或是不在乎的。
这是他始料未及,也从未想过的事。
自打他出生以来,他就是ivan家族的少爷,走到哪,别人对他的态度都只有毕恭毕敬,他渐渐的长大,知道自己的家庭不和睦,他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一方面是想争取ivanovic对他的另眼相看,另一方面,则是他从来都认为,他是在为接任ivan集团做准备,而今,他却不再是ivan家族的人了。
这句话,颠覆了他这一生的信念。
他并没有暴跳如雷,或者说,他连暴跳如雷的力气都没有了。c国有一句话,叫做“哀莫大于心死”,他想,这句话,大约就是现在的他吧。
看着他的颓丧,bela冷笑着开了口,“这就是你渴求的亲情,ivan,现在,你明白了吗?”
ivan仍旧低着头,没说话。
“这就是你最在乎的血缘关系。”她的语句里满是讥讽。
ivan还是没说话。
看着他如此没志气的样子,bela仿佛看到了andre。他就是一个胸无大志的人,此生唯一的信念,就是和她永远在一起,相信那些所谓的“感情”能撑起一个世界,如今,ivan的模样,十成十的像足了他,她不禁悲从中来。
果然,野鸡永远是野鸡,再怎么装扮,它也成不了凤凰,地上的蛇,再给它添多少翅膀,它也飞不上天,成不了龙。
她从未感觉如此的灰心过,把希望寄托在这样一个人身上,这是她这辈子做过最蠢的决定,她咬紧了牙关,怒意涔涔的看着ivan,最终吐出了两个字:“愚蠢!”
她是在说他,也是在说自己。
门外的媒体忽然嘈杂了起来,声音一浪高过一浪,bela抬起漂亮的眼看向门口,那张她恨极的脸出现在了她视野里,她心里恨不得牙齿都咬碎了,面上却依然是优雅高傲的样子。
ivanovic带着笑意,缓缓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