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五,夜晚,丰河村
一场淅沥雨过后,月儿又开始撑破浓云,微微露出圆角,夜晚又变得安静下来。
这暗夜之下的草地,除了娃叫虫鸣,还能听到黑牛们拍打尾巴驱赶蚊虫的声音。
彻心此刻正和郭大宽趴在一处比较高的草丛之中,二人一动不动,安安静静,悄无声息。
若非有动物般的夜视能力,正常人无论如何都无法知晓这一处的草丛中趴了两个人。
这处丰河村往北走三里路左右的一大片荒草地,在月色浮动下,可以依稀看到有三四头黑牛还在悠闲地拍尾吃草,另外有两三头已经躺在了草地里嘴巴一直在倒嚼反刍。
这时候彻心终于忍不住轻声了一句:“郭大哥,我看今他们应该不会来了,要不我们回去吧?你看下午跟我们一起来的乡亲们现在都已经全部走光了。”
郭大宽没有搭理他。
彻心想了想,又继续轻声道:“郭大哥,你看现在这荒草地里就只剩下你自己家的牛了。夜已经彻底黑了,时间不早了。不定嫂子还等着你回去呢。你看要不我们今就到这?大不了我明再陪你蹲一。”
郭大宽还是没有搭理他。
彻心越来越有点烦躁了,他又道:“真的,上次我们搞全牛宴搞的那么大动静,不定那帮盗牛贼都已经知道消息了,不会再来了。郭大哥,你听见我话了没?”
看着郭大哥在丈把远的一边还是一动不动,也没有话。彻心感觉越来越不太对劲。这野外黑夜还跟一群牛在一起,本来就是一件非常诡异的事情。
硬着头皮彻心慢慢从草丛里面缓缓爬到了郭大宽边上。在距离郭大宽还有三尺远的时候,彻心果然发现事情不对劲了。
他居然听到了郭大宽的鼾声,这个家伙原来趴在草地上睡着了。
彻心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伸过手去就准备在郭大宽脸上来一巴掌。就像郭大宽今早上给自己的一巴掌一样。
但就在此瞬间,突然身后草地上传来了巨大的动静。
彻心立马抬起头来查看,他随即发现眼前草地上的五六头牛都开始疯狂的奔跑,同时陆续发出哞哞的哀嚎声。
彻心感觉大事不妙,这盗牛贼好像还真的来了。
他立即使劲摇了摇沉睡中的郭大宽。郭大宽醒来揉了揉眼睛,然后一脸睡意未消地看着彻心问道:“盗牛贼来了?”
彻心立马示意郭大宽点声,然后指了指正在四散奔逃的牛群。
郭大宽见状立马清醒过来,随即叹道:“我去,我的牛咋都跑了?”
这时候不远处还有一头牛接连传出哀嚎声,声音嘶哑,饱含痛苦。
彻心顺着声音的方向喵了一眼,他看到这头黑牛虽然在哀嚎但是却是躺着的。于是彻心立马看着郭大宽低声道:“他们正在下手,我们赶紧从两边慢慢摸过去。你的武器呢?把菜刀拿好。”
郭大宽立马翻身在睡着的旁边摸起了两把菜刀。
彻心也把手里的铁铲拽紧了。
二人接着便躬下身子,从左右两边慢慢往前面五丈远的哀嚎黑牛的边上摸过去。
正当彻心慢慢靠近黑牛还有大约两丈远的时候,突然在倒下哀嚎黑牛的身旁传出了一声喊叫:“前面蹲在草地里的是谁啊!”
彻心听到喊声瞬间有点石化,他马上一动不动地待在了原地,同时心里默念:“没看到我,没看到我。”
他还没念两遍,突然草地里传来郭大宽的一声吼叫:“我去你大爷的,你们敢偷老子的牛,老子今要干死你们。”
罢,彻心看到郭大宽已经扬起两把菜刀朝牛那边冲了过去。
彻心瞬间惊呆,他马上也站起来吼了一声:“郭大哥,心他们的钩链铁棍。”接着随即也冲了上去。
这时候立马这头倒地黑牛的边上也窜出来了四个人影。这四个人影瞬间就跟郭大宽的人影扭打在了一起。
彻心还没冲过来,就又听到郭大宽吼道:“你特么还钩老子,看老子不用菜刀剁死你。”接着就听到有人连续发出了七八声惨叫。
这时候彻心已经跑到跟前,他看清了前面三个盗牛贼都是穿着黑色衣服,其中一个已经被郭大宽砍倒了。彻心毫不思索,他扬起手中的铁铲就往旁边一个黑衣人的腰上面削过去。
瞬间,这个腰部中铲的黑衣人立马哀嚎了一句:“我嘞个去,你们特么下手真狠,哎呀,我的腰,废了。”还没等他伸手去摸自己的腰,前面冲过来的郭大宽已经拿起两把菜刀,往他脸上劈头盖脸一顿乱砍。这个人瞬间悄无声息,倒在了地上。
这时候彻心突然感觉左边肩膀一凉,接着便传来一股钻心剧痛,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削掉了一片肉。彻心立马忍着剧痛,扬起铁铲,转过身就往自己的身后招呼过来。
他一转身,立马发现对面的一个黑衣人,手里挥着把白刃钢刀,正往自己身上砍来。好在自己扬起来的铁铲刚好挡住了这一记大砍,顿时当的一声,钢刀砍在铁铲上撞出火星一片。
对面这黑衣人一看自己这一砍被挡住,立马回刀准备再次砍过来。但是彻心没给他机会,就在他回刀的瞬间,彻心依势把铁铲用力往前一顶。这尖端锋利的大口铁铲,就直接硬生生的插入到了对面黑衣人的喉咙里。彻心都能听见这个黑衣人喉咙里冒出的血有咕噜作响的声音。
彻心把铁铲抽出后,立马侧身准备去支援郭大宽。但是他一侧身立马发现,这最后的一个黑衣人已经跪在了这草丛里开始向郭大宽求饶。
彻心一听见这黑衣人求饶的声音,立马认出了这果然就是之前在竹楼出现过的那个钓鱼老者的声音。
眼看郭大宽已经杀红了眼,看人已经跪地求饶了也还是准备上去几刀。彻心立马制止道:“郭大哥,且慢,留个活口。不定他还有其他团伙,我们等下可以问问他。”
郭大宽听罢点了点头。
这时候暗夜的空云层渐渐散开,半弯圆月玲珑可见。在月光照耀下,这草地周围尚可以看的挺清楚。
这时候郭大宽已经把跪在地上的钓鱼老者扔在一边的钩链铁棍缴了过来,然后下手就是两刀,直接把带棍的一端和带钩的一端齐齐砍断了。
接着大宽走过来把钓鱼老者拎了起来,然后就用这一截铁链,把钓鱼老者的手和腰部,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这时候彻心抬手摸了摸自己肩膀的衣服。手一触及到肩膀的瞬间,一股剧痛震荡袭来。他发现自己的肩膀,果然是被连衣带肉削了一片。
彻心摇摇头,暗叹:“这也算是为郭大哥两肋插刀了。希望后面没我什么事。”
这时郭大宽拉着绑住钓鱼老者的一头铁链走了过来,他看着彻心道:“你看看这头牛。”
彻心看着郭大宽走过来,顿时发现这郭大宽脸上身上已经满是鲜血,特别是右边的大腿部位,好像还有滋滋的血在往外冒。
彻心立马问道:“郭大哥,你受伤了?”
郭大宽摇摇头道:“意思,被这个老家伙钩了一下。没事,我时候被牛角顶穿了肚子都没死,这点伤无关大碍。你先看看这头倒在地上的牛。”
彻心这才转过头来看这一旁还在倒地哀嚎的牛。
这一看,瞬间让彻心回忆起了之前竹林里那头黑牛的悲惨遭遇。
眼前的这头牛,全身已经被一张巨大绳牢牢困住,牛肚上已经被钩出了四五个血洞,特别是这牛的四肢底部,已经被利器齐齐砍断了四根脚掌。
怪不得这头牛倒在草地里一直没爬起来,因为它压根没办法爬起来。这被利器砍断的脚掌,恐怕是刚才那个拿钢刀的黑衣人干的。
彻心看了一眼郭大宽道:“郭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郭大宽摇摇头道:“我们先把这个老家伙押回去。然后我们睡一觉。明让乡亲们帮我去找其他的牛。我们再好好招呼一下这位老前辈。”罢看了看被铁链绑住的钓鱼老者
彻心点点头道:“暂时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