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教我游泳吗？”离开海底餐厅的路上，姚青城问闲适的齐云歌。

　　“呃？”齐云歌一时反应不过来，“游泳？”他不是对水有恐惧吗？

　　齐云歌的疑惑显而易见，姚青城解释道:“有人说，‘克服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直面恐惧。’”他现在就要做令他害怕了快二十年的事情。

　　齐云歌不知道想到什么，捂着嘴笑将起来。

　　她笑的时候，会装作不在意地四处乱瞄，蓝色眼睛会流露出和平日不符的狡黠。

　　“我的话这么好笑？让我猜猜你会说什么来反驳我？”他的下巴青青的一片，是刚刚冒出来的胡渣，姚青城的手轻抚上去，超过了海报上的任何男明星。

　　“你会说，大多数人恐惧死亡，却很少有人能够直面死亡。”

　　“抱歉，我偏题了。”齐云歌轻笑，“为什么一定要克服恐惧？绕过它不行吗？”

　　“你可以吗？”姚青城纯属好奇，她看起来是与世无争、心如止水之人。

　　齐云歌在尝试，忘记外公因何去世，不再想世界上还有一位图瓦罗先生。

　　无法原谅，只能忘记。

　　“你只说教不教？干嘛扯这么远？”姚青城小心谨慎，怕惹她不快。

　　齐云歌结束了长期的兼职，空闲的时间多了更容易想东想西，这令她更不快乐，教他游泳，也不全是坏事。

　　她同意了，他们关系融洽，有百利而无一害。

　　齐云歌抓狂，跳进泳池，指着姚青城的鼻尖，“姚青城！水池只有一百六十厘米深，才到你肋骨，你在里面步行会死啊！”

　　姚青城先生不开心了，是不会淹死，可他还是害怕啊！

　　齐云歌撞上他委屈的眼神就来气，“这和泡在浴缸里有什么差别，都是在一个池子里啊！”

　　姚青城小小声，“我家的浴缸还不到我小腿，它没法跟游泳池比吧？”游泳池那么深、水那么多。

　　齐云歌抓住他的胳膊，“我不管，你就按照我教你的，身体往前倾，抬脚向前大步走就行了。”

　　姚青城一小步一小步扶着泳池边往前挪动。

　　“啊！啊！！啊！！！”齐云歌抓着自己的头发解恨，姚青城想爬上去，奈何大长腿不给力。

　　齐云歌绕到他身后，发号施令，“姚青城，听我指挥，按我的要求做，否则我就把你按到池底。”

　　姚青城打了个冷战，为了学游泳丢了小命不值得，他是不是应该说几句好听的，结束这残酷的教学行动？

　　“呃，齐云歌小姐，我可以不学游泳了吗？”

　　起先没人应答，姚青城感觉背后冷飕飕的，接着温温的气息扑在他脖子周围，柔和的女声响起，“你可以试试。”

　　她的声音一贯温柔，却不会降低她的气势和坚持。

　　“听我的命令，身体前倾，抬左腿，好！抬高一点，步子再大一点！抬右腿，步子大一点，好！左腿，右腿。左腿，右腿。……”

　　齐云歌的双手抵在他的背后，陪他一道在水里步行，姚青城的恐惧消失一点点，两人的速度加快，抬左腿，抬右腿，从泳池的这一端无数次走到另一端。

　　“嘶！”姚青城吸了一口冷气，他的膝盖撞在泳池壁上，因为惯性，齐云歌撞在他身上，更疼了。

　　“怎么了？”齐云歌问他。

　　他不想说撞到膝盖了，借口太累，要休息一会。

　　齐云歌瞥了他一眼，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弱！

　　他俩认识一年了，斗来斗去，这一瞥是什么意思，姚青城当然明白。

　　“哗”，姚青城撩起水泼了她一脸。

　　齐云歌没想到会这样，自然躲闪不及，鼻尖、下巴挂着水滴。

　　齐云歌火了，“干嘛？”不说清楚一定要打死他！

　　“谁让你笑我的！”姚大少也也是很傲娇的。

　　齐云歌翻白眼，一个大男人不仅弱还小心眼，真是太讨厌了！泼他，泼他！

　　两个人你来我往，打起水仗，他们是vvip客户，偌大的泳池只可以有他俩，一旁的救生员只能干瞪眼。

　　齐云歌玩得兴起，捏着姚青城的后颈自顾往水里按，他刚刚才能在水里步行，憋气是万万要不得！

　　眼看就要命丧此地，姚青城不管不顾大声喊，“我错了，我错了，快停下！”

　　“说：‘女侠饶命’，我就放了你。”说完，齐云歌都惊讶自己的孩子气。

　　姚青城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坏点子冒上来，“女~~侠~~”他拖长声音，就是不说“饶命”

　　齐云歌等不及，绕到他面前，命令道“快说饶命！”

　　她往前面走的时候，捏着姚青城脖子的手力道变小，姚青城趁机双手落在她腰间的痒痒肉，他不知道她是否怕痒，权且一试。

　　“哈哈哈”，齐云歌笑起来，松开手、想躲开，脚下一个不稳，人往水里沉，喝了几口两人的“洗澡水”。

　　她游泳技术很好，在水下拨开姚青城的双手，潜泳到一米开外，方才露头。

　　齐云歌的生气写在脸上，姚青城心知不好，扒着池壁试着翻上来，奈何池壁很滑，他白做了无用功。

　　齐云歌忽略他很怕水这一事实，抓着他就往水里按，也要他尝尝洗澡水的味道。

　　童年的一幕再次出现，姚青城像溺水的人，惊恐无助，拼命想抓住任何一切救命稻草。

　　姚青城的手紧抓住齐云歌的大腿和腰，他用了很大的力气，齐云歌被他掐的连连皱眉，打算放过他。

　　她松了手想要上岸，姚青城却死死抓住她，水明明到他肋骨处，他居然滑稽地乱扑嗒，岸上的救生员一副看好戏的表情，齐云歌雷得不轻，抓起他的双手搭在池壁上。

　　“呼”，姚青城大喘气，终于安全了。

　　罪魁祸首在哪？他要用凌厉的眼神“杀”死她！

　　姚青城唇色发青，是惊吓过度的有力证明，可他的眼神一点也不凌厉，处处透露着劫后余生的欣喜若狂。

　　当然他会认为这是齐云歌的错觉，中文很烂的她是不能理解“凌厉”有几种意思的。

　　齐云歌坐在池边，双手高举过头顶，“抱歉，吓到你了。”

　　她都投降了，姚青城怎好意思继续作死下去，一脸傲娇，要美女扶他上来，睡在躺椅上，酒水伺候。

　　齐云歌终于看到他膝盖上的青紫，恍然大悟，原来是撞在池壁上了，直说不就完了，她还会笑话他吗？这人真是，别扭！

　　“嘶！”姚青城吃痛，伸长脖子看蹲在他腿边的齐云歌，她伸出纤细的食指，看样子想再戳一下。

　　“哎，你就不会同情一下我吗？”我撞了腿、喝了水，都这么可怜了，你还要伤口上撒盐！

　　齐云歌坏坏地笑，声音喜悦，“我再戳一下。”

　　姚青城是肚子进水，又不是脑子，肯答应才怪，拖着伤腿向救生员求救。

　　天性浪漫的救生员认为这是美女对男友的调戏，转身，一脸落寞地离开。

　　姚青城重新摔回到躺椅上，蜷起受伤的腿，坚定地对否决齐云歌：“不许戳我的膝盖，不可以！”

　　“切”齐云歌撇嘴，吓唬吓唬他，真相信啦！

　　她才不是落井下石的人，她很善良的！

　　“不是很严重，我去给你找点冰块敷一下，你别乱跑。”齐云歌丢下这么一句话，出去找急救箱。

　　怪不得她要再戳一下！

　　姚青城看着远去的背影，即使穿着最保守的连体泳衣，她令人艳羡的好身材还是藏不住。

　　姚青城盯着她修长匀称的大白腿，眼珠子都要脱窗而出。

　　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居然是李御人，姚青城蓦然发现，他好久都没和她联系了。

　　“喂，御人，什么事？”

　　李御人声音软糯，一股子小女人的气息，“没事，就不能和你联系了，青城？”

　　姚青城摸着鼻子，不自觉地看向门口，齐云歌还没来，笑言他只是好奇，御人你别多想。

　　李御人笑了，姚青城猜她一定是坐在某处，双腿并拢侧放在右边，嘴角弯起一定的弧度，标准的名门淑媛范。

　　“你怎么不说话？”笑够了，李御人发现电话那端的姚青城一直在沉默。

　　“说什么”姚青城迷惑。

　　“你应该有好多问题要问我啊！”他一直都有很多问题的。

　　开门的声音，齐云歌来了，姚青城想起李御人的小宝宝，“我送给小宝宝的礼物收到了吗？”

　　“没有呢。”

　　这样，谈话又断了。

　　齐云歌拿出冰袋，按在姚青城膝盖上，他没走心，一阵冰凉刺激到他，姚青城倒吸一口冷气。

　　李御人忙问怎么了？

　　姚青城低头和齐云歌关切的眼神撞上，他对她摆手，跟李御人说：“撞到膝盖了，在冷敷，我们回头再聊。”

　　他主动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