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想真金一定会去找金会时,所以,决定奔往东城门。一问东城守将,果然一个时辰之前,真金领着他的十几个护卫从东城出去的。
我们匆匆出了东城,天已蒙蒙黑,刚出了城门,便遇到兵部秦侍郎,领着禁卫军回来,看见我急匆匆过来,赶紧过来施礼道:“殿下,哪里去?”我知道他护送金会时,忙问道:“韩国使臣送走了?”秦侍郎道:“护送到本州,交给成纪将军,我们便返回,估计他们现在该到凤城附近。”我又问:“回来路上,是否看见真金?”
秦侍郎似乎认真想了想,摇头道:“没有呀,一路上并未见到太多人,那个真金王子我还是认得的,没有的!”
我点点头,让秦侍郎回城。屈兀通过来道:“我们还去找吗?”我望着空旷的田野,以及远处起伏的群山,想想道:“真金肯定出城了,但秦侍郎说没遇到,那能去哪里?”
殷离虎道:“适才我观察这秦侍郎有些言语迟缓,想必是深思熟虑才说的。”我看一眼殷离虎,道:“看来其中有诈,真金走了一个时辰,如今天气寒冷,天色又晚,估计他们走不了太远,我们还是往下走走看。”屈兀通道:“殿下,您回去吧,我领着几个人前去寻找,离虎,你陪殿下回去。”
我摇头道:“真金是个倔强之人,你们拦不住他的,我们马上走,费些脚力没什么。”说罢,一提马缰,青骓便奔了出去。
这条路我还算熟悉,所以跑起来比较顺畅。黑夜悄然降临,寂静的田野,以及路边灯火斑驳的村寨。这里太平日久,百姓已经习惯安逸的生活,偶尔马蹄声会惹来一阵狗叫声,很少有人出来,虽然开春,但春寒依旧。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已经可以看见本州模糊的城墙,以及寒夜里寥落的灯笼。
我们立在西城门外的小山包上,浑身是汗,青骓马真是良驹,吐着热气,脚力依旧稳健。别人的马匹见汗了,我指着本州道:“我们进城看看!”
殷离虎忽然道:“你们看后面,有人来了!”远处田野边,一趟火把如同锦带一样,匆匆跟在我们后面,粗略一看,足有四五百人,会是什么人呢?他们想必看到了我们打的火把,所以才拼命追赶着我们,屈兀通道:“殿下,赶紧进城!”
我们赶到西城门下,守城士兵远远呵斥,屈兀通上前说明我的身份,许久,那城门才缓缓打开,冲出一哨人马,而后面的人马越来越近。
我们下意识地握住兵器,城中出来的正是成纪,他看清是我,赶紧过来,抱拳施礼道:“原是仲王殿下,臣有失远迎!”我摆摆手道:“后面有追兵,我们赶紧进城!”
成纪笑道:“不是什么追兵,乃是关锋将军的人马,我已经接到枢密院军令,关锋将军今夜要过本州,奔往凤城。”我大吃一惊,道:“我为枢密院副使,如何不知道这件事?”成纪脸上有些尴尬,道:“调令是丞相大人发的,臣实在不知道为何您不知道。”
我没在追问,赶紧询问金会时的消息,成纪道:“这帮韩国使臣已经离开本州,连夜去往凤城,说要明天到达安州,再过鸭水,回汉京。”
我问道:“可否看见新朝真金王子?”成纪面有难色,狠狠心道:“回禀殿下,真金在城中,被看押在官府内。”
原来真金一路追赶金会时,不想到了本州,便被成纪拦住,解下兵器,软禁在官府内。我长吁了一口气,万幸真金没有事,转念想到关锋人马,以及扣押真金的成纪,我的心忽然警惕起来。
我没有马上进城,而是等关锋人马赶到。关锋二十多岁,是关烈的本家侄儿,自幼弓马娴熟,奉命镇守平山关,那里位置显著,宽城、平城、顺宁、本州的枢纽,虽然仅仅是个总兵,却年轻气盛。
关锋快马赶到,看清我在城下,赶紧下马,抱拳施礼道:“原是仲王殿下,我们远远看见你们在前面,就是追不上!”我淡然一笑,道:“关将军,你不在平山,怎么来这里?”关锋向上抱拳,道:“我是奉枢密院军令,因事关机密,不能告诉您,望您见谅!”
殷离虎怒斥道:“仲王殿下贵为皇子,枢密院副使,如何不能知道?就算是丞相安排,也该照会仲王殿下。”关锋听了朗声道:“臣奉令行事,至于其他,臣实在不知。非臣不敬殿下,乃是臣不敢不从军令。”殷离虎还要说话,我摆手制止,心中已经明白,乃是关烈所为,当下不便说得太多,只是对成纪道:“本王来这里,乃是奉皇上口谕,陪护新朝真金王子,本王这便去见他,你前面领路!”
成纪一脸惊讶,关锋上前一步,道:“殿下,臣奉命来本州,就是要带走真金!”“什么?你们要带走真金?”我几乎气乐了,“本王已经说得很清楚,奉旨带走真金!”
关锋摇头道:“臣未见圣旨,无法相信殿下。”我勃然大怒,一扬马鞭,道:“屈兀通,有敢拦阻本王者斩!成纪,进城!”
成纪没有说话,看一眼关锋,领着我往城中走。我不知道关烈为什么要带走真金,但我觉察到,带走真金肯定和韩国有关系,我清醒记得父皇安排我护送真金一起回安州,若不是我坚持前往本州,只怕真金早落入关锋之手。茫茫世间,究竟为何?
真金见到我时,满脸惊讶,继而一脸委屈,半天才道:“你终于来了!”我看他并无异样,心中稍安,道:“你怎么不辞而别,害得我们找你大半天。”真金垂下头,道:“我就想找金会时,恨不得杀了他!”我淡淡一笑,道:“这里是大宋,你在我们这里杀人,我们怎么向人家交代?你别太冲动了。”
真金面露惭愧之色,道:“我确实做得不对,所以,你的人马拦住了我,我也没说别的。”他一脸惭愧的样子,却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我勉强笑道:“这样吧,今晚你好好安歇,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去凤城。”
我又转过头,对成纪道:“成将军,你的府衙我征用了,未经本王同意,任何人不准入内,违令者斩!”
成纪只得点头称是,我又道:“赶紧准备饭菜,本王晚饭还没有吃,还有,告诉关锋,本王让他即刻回平山。”成纪应声告辞而去。^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