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安州是我连日来最大的期待,我的郡主就在那里。将近一个月的离别有着太多的思念与对白,人总是在危机时刻想到自己的亲人,无论刀山火海都能坚持下来,但却不能忍受越来越近的思念煎熬。
大军过了清水,直接沿着西海岸,奔往同江,渡过同江,便是大宋的土地。看着浩浩荡荡的人马过江,我回过头来,看一眼归来之路,由衷的感叹,我终于回来了。
一连过了两条大河,天色将晚。我们便安歇在归州,这里原是归山郡,城高而阔,东临罗山余脉,西朝大海,北面丘陵,南望同江。一条官道贯通南北,可谓地势险要,因同江之地重新划归大宋,我便改了这里的名字,意为归来之意。同时,在这里设立镇东都护府,管辖同江之地。现在成纪在这里驻扎,待都护府搬迁。
我命令虎卫军在城外扎营,成纪领着大小官员前来迎接,请我进城。待各处人马安置妥当,我方领着亲军及乔宗那、贺金丹等人进城。成纪腾出原来的郡守府给我,那里占地二百多亩,青色砖墙,牌楼俱全,树木茂盛。而四周的民宅却低矮破烂,使得府衙在归州城内更为显眼。我不禁皱皱眉,道:“当官的如果只知道自己享受,老百姓如何不起来造反?”
乔宗那一旁道:“这正是李氏灭国的原因,我们一定要记住它,将来我们会得到更多更大的地方,但爱惜老百姓是首要的,得民心者得天下!”我赞许地点点头,道:“同江之地刚刚归附大宋,务必做好安抚,宗那,你可以先留在这里,整治一番,务求政令畅达,百姓安居乐业!只不过,让你有家难回呀!”乔宗那大笑,道:“我可是孤家寡人一个,在哪都一样。”
大家简单吃口饭,我便请成纪过来单独叙话。成纪对我一直很客气,我不禁笑道:“成将军,我们是老相识,你总那么客气,我都不好说话了。”成纪道:“殿下说得是,只是名分有别,成纪不敢造次!”
我笑笑不再勉强,因为出征在外,朝廷邸报知之甚少,便向他询问一些朝中事情。成纪简单说些,最重要的是父皇决定今年秋天开始开科取士。这些都是我意料之中的,我想的是镇东都护府,成纪是关烈的人,我不免谨慎问道:“听说朝廷有意让枢密院统辖各军,确有此事吗?”
成纪摇摇头,道:“这个末将属实不知,末将只是执行枢密院的调令,无权过问其他事情。”
看来从他口里什么消息都得不到,我不禁莞尔一笑,道:“成将军,我有些累了,你也下去休息吧!”成纪站起身,抱拳道:“那末将告辞,殿下好生休息!请殿下放心,这里一切安定!”
我点点头,看着成纪慢慢退下。整个屋子变得静悄悄的,窗外是半轮残月,却也明亮万分。我想着徐荆阳,不知道他会怎么样?会不会和我一样,看着今晚皎洁月光?
第二天上午,纪总管从顺宁赶来,瞧着我一脸的笑容,我忙着问父皇母后的情况,他答道:“都好,都好!殿下,有旨意!”我赶紧跪下相迎,纪总管宣读圣旨,父皇在旨意中只是说已安排四弟、薛仲卿领兵三万攻打南英,让我派军助战,英和一同随往,必要时我可以亲自前往。
我原本以为父皇会说些别的,却一句话都没有,我诧异良久,纪总管见状,笑道:“皇上夸奖殿下了,说你是萧家的栋梁,屡立奇功。”我半信半疑道:“那为何没说?”
纪总管道:“开始时,皇上对殿下的出兵有些担心,常在没有人时说这个子英,胆子也太大了,敢去那么凶险的地方,后来在朝堂上,有人说殿下擅自出战,胜负难定,容易伤及国本,皇上有些恼怒。一面责怪枢密院没有配合好,一面说殿下恣意妄为。文大人、黄大人说殿下胆大心细,计算周详,不会出什么大事,但要做好呼应,关大人赞同枢密院出兵,但说诸位皇子建军,多少有些尾大难收,建议皇上收纳兵权。皇上没有表态,而等殿下获胜的消息传来,大家都舒了一口气,对殿下盛赞有加。皇上非常高兴,像个孩子一样,当着朝臣的面夸奖殿下,丞相们都很赞赏,只是那况侃大人上表说殿下擅自出兵,置国家法度于不顾,侥幸获胜,却留下大患!”
我吃了一惊,道:“留下什么大患?”
“况侃大人说,殿下本来可以平定新朝,却一意孤行,留下该国,将来必成大患。而且东北部铁汉、额特人已经派兵入驻青城郡,更是一大祸害。皇上有些恼怒,但况侃大人是出了名的能言善变,文大人、黄大人说了许久,都没有说过他,皇上不好怪罪,这时关大人说,殿下立了大功,不能不赏,但擅自出兵,不能不罚。功过相抵,不提也罢,但军中徐荆阳者,来历不明,一向巧言令色,不能不妨,应当抓捕讯问,皇上答应了,这才派人拘捕了徐荆阳。”
我听了,不禁哑然失笑,道:“事情怎么会是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