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镇上才知,阿珍带他来是因为家在镇上的大姐何涵莲有事召唤。大姐何涵莲嫁了桂河乡中学高中部的语文老师李家祥,两口子在镇上买了地,也是七拼八凑欠了一屁股债,今年才搬入新居,算是苦尽甘来。
此时何涵莲正抱着哺乳期的孩在一楼守店,盼见弟妹来了,便把孩交给婆婆。刘小斌眼尖,一眼瞥见对村的阿财也骑台摩托过来,叫大牛:“你去通知阿财,明天正午白门岭一决雌雄。”
大牛照办,阿财也发现了刘小斌。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那厮当真牛逼长脸上了,当街挥舞拳头冲着刘小斌叫嚣:“小斌,你是一堆狗屎!白门岭见。”
大牛不想嘴上吃亏,跳脚回骂:“阿财,你丫洗好你的屁股蛋,等着挨干吧。”
“你俩个在这耍一会,我去去就来。”刘小斌上了二楼,不讲规矩,也不脱鞋,一屁股坐在大姐家的沙发上,拿起果篮里的果子狂吃起来。
被阿珍一顿数落:“小赤佬,鞋不脱,手不洗,你当是自家呢”
“姐家又不是别家!讲那么多鸟规矩”小斌还有理了。
“行了,在姐家就别吵了。小斌,你天天瞎晃,闲的,就不来姐家看看”五姐妹中,数大姐何涵莲性子最好,说话软言软语,从来不发脾气。
“大姐,你有什么事,直接说!我忙着呢。”
何涵莲噗哧娇笑道:“那姐我开天窗说亮话,你咋被阿珍赶了哩”
一提这事,小斌的舌头就不灵光,使眼神向阿珍求助,阿珍想了想,若是说实话,非但小斌面上无光,大姐也难免着了闷气,于是撒个弥天大谎道:“他偷鱼。”
“啥我偷鱼我啥时偷鱼啦”刘小斌最怕人说他偷东西,不过他也知机得快,知道这是阿珍再三权衡过的理由。
何涵莲听了哭笑不得:“小斌,什么时候学会偷东西的这个要改,阿珍赶你,不是真不要你,是让你长个记性,为你好!从此不能偷了,听到没有”
“嗯。”小斌闷闷的一点头。
教育完小斌,何涵莲把目光投向妹妹阿珍,招手道,妹妹你来,我有话说!姐妹俩进到里间卧室,一关门,何涵莲劈头盖脸就扇了阿珍一个耳光,阿珍跺脚哭道:“姐,你干嘛打我呀”
“干嘛,你说干嘛你说姐给你发过脾气没有不就偷个鱼吗你有什么权利把小斌轰了爹没了,妈死了,大妈也跑了,你大姐还没死呢!你赶小斌,这么大的事,你总得打个商量吧现在全村人都在看咱家的笑话!姐给你气死了。”
阿珍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捂脸低低呜咽道:“姐,我错了呜呜……”
何涵莲揪住阿珍腮边的嫩肉用力一拧,气的道:“哭,就知道哭!你看小斌现在没啥出息,瞧不起他是吧我告诉你,你再能耐,家里没个男人挡风挡雨,你就是软脚蟹!你看看你,长了副祸水相,哪个野男人见了不起坏心
还有家里这么多债主,姐就不信没人打你主意!这个时候你还把小斌赶走!你脑子进水啦小斌再不济,他好歹是咱家的门神。”
何涵莲第一次对家人发火,她自己也伤心难过,一顿连珠炮的责骂后,她也跟着哭了。因怕自己话太重,伤了妹妹的自尊心,毕竟妹妹还小,出点错在所难免。
这种情况,应该打一巴掌给点甜,于是这女人一把抱住妹妹道歉:“阿珍,对不起。姐的话说重了,你这么小就要当家,怪委屈你的。如果要怪,也怪当大姐的没照顾你们!听说家里天天有人讨债,姐攒了五千,你拿去,能还一点是一点。”
何涵珍最是倔脾气,三两下擦干眼泪,一口回绝道,姐,我不能拿你的钱!你和姐夫也债务缠身,我跟小斌会慢慢还,你放心!我走了!
阿珍打门出来,瞟了一眼没规没矩的小斌,说句:“小斌,你在姐家呆着,我下去买点东西。”
说着快步下楼,阿珍一走,刘小斌哧溜进到卧室,嘻嘻一笑道,阿珍眼又肿了,你是不是骂他了。
何涵莲气笑道:“我不骂她骂谁不教训她两句,她都能上房揭瓦!她敢干下这么大的事,吃了豹子胆了!小斌,姐没照顾到你,让你受委屈了。念阿珍年少,不懂事,你千万不要怪她。咱是一家人,一定要抱成团来。不能让别人看咱笑话。”
几句话没说完,小斌这厮老毛病又犯了,瞅见大姐两个鼓鼓的,伸手就摸。何涵莲吓得低声埋怨道:“哎呀你又动手动脚的,姐说了一大堆,你有没有听啊”
从知道有这个弟弟起,她就打心眼里同情可怜小斌,想给他多一点的关爱,加上没有血缘关系,结果被小斌这个色痞几次试探,越发的不规矩了。
何涵莲没怎么推拒,只是红着脸埋怨:“小斌,放开姐,上次不是说好,只能有一次,下不为例吗你说话不作数。”
小流氓拼命挤出几滴眼泪,装可怜道:“姐,你对我最好了。不知为什么,我天天想你,就想着要和你好!你可怜可怜我,给我一次好不好”
“你个小色鬼,阿珍是你未来的媳妇,你想要大可找她解馋呀你来找我,一旦给你姐夫发现,那还得了”
两人正欲拒还迎的时候,大牛和铁蛋忽然在外边叫斌哥。
小斌下了楼,怒道:“不是让你们俩玩么,找我干什么”
大牛道:“斌哥,你不是和马富贵不对付么我们刚刚看到长毛,说看到他在发廊找小姐。”
“有这事”刘小斌心里一亮,马富贵欺负孙寡妇,刘小斌早就想收拾他了,这次如果抓住他找小姐,肯定能好好收拾他一顿。
刘小斌领着俩小弟,一阵狂奔来到与卫生院毗邻的香香发廊。
说是发廊,其实是挂羊头卖狗肉,除了底下有个理发的壳子,里面二楼以上直到六楼,全是笼子一样的小包厢。看店的老板娘衣着,浓妆艳抹,一看就不是善类。
老板娘眼见又进来三个半大少年,起头的穿得像讨饭佬,当即连笑都没人了,厌恶地翻个白眼,大磕瓜子不搭理。
小斌跟大牛丢个眼色,大牛就拔出刀来,声音颤抖的问:“老板娘,姓马的在几楼”
这娘们猛地看到刀,竟然见惯不惊,翻白眼道:“又要打架啊我不认识姓马的,姓阴的倒有几十个!我这里全都是姓阴的,嘻嘻……”
刘小斌一阵火大,猛地揪住老板娘衣领,拔出军刺来吼道:“这下认识不你敢不认识,小心我这刀子让你开花。”
“哎哟小兄弟,认识认识!就在三楼……”
长毛眼尖,看到老大亲自来了,屁颠上前道:“斌哥,看照片。”把手机里拍到的东西一张张翻出来。
刘小斌眯眼一瞅,满眼都是白花花的肉,照片里的啤酒肚男,一看就是马富贵。小斌大喜,冲长毛竖起大拇哥。低声问:“马主任在哪”
“斌哥,你不知道,这姓马的可厉害了两场了。”长毛一说那档子事,立刻两眼发绿。
“连干两场长毛,你伤没好,先去那角落躲一躲。”长毛一向听话,就躲一边去了。
铁蛋也想走,被大牛一把揪住,威胁道:“你丫敢溜,我让斌哥扇你!这次只姓马的一个人,三对一,不用怕!”
刘小斌教他道:“等会姓马的一出门,我上前套住他的头,你俩个呢用铁棍对准姓马的屁股腿脚上打。注意,千万别打到要害!交代完毕,三个半大小子就在门口埋伏起来。
过了几分钟,就听房门开了,刘小斌早就准备好了编织袋,见马富贵脚都站不稳地出来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前一套,一下就把原本就发飘的马富贵给套住还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