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德之刃 001 奇怪的金币
作者:泰平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希德心翼翼地走在阴影中,寻找着合适的目标。

  这里是瓦提拉,一座港口城市,每当有载满了货物的商船到港,整座城市便从沉寂中恢复了活力。

  抗货的苦力,兜售吃食的商贩,揽客的技女,维持秩序的卫兵,乞丐,流浪者,卖艺的吟游诗人,形形色色的人交织成了一座港口城市的日常。

  当然了,还有盗贼。

  希德就是其中一员。

  刚刚下过了雨,空气还有些潮湿,希德故意把自己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再用炭笔描上厚厚的黑眼圈,下巴上冒出的胡茬也不去打理,这让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起来萎靡极了,像是个刚刚经历了宿醉的酒鬼。

  希德知道,这样一幅烂酒鬼的模样,能让外地人的警戒心降到最低。

  他一边装作步履蹒跚的样子在街上晃悠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每一个过路人。

  有肥胖的妇人——哦,那是隔壁街道的哈利大婶,她做的南瓜派味道好极了。

  有刚下船的海员——他看起来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似乎是想找个技女发泄一下远洋航行的寂寞?这样的家伙口袋里多半会装着不少银币,但瞧瞧对方那发达的肱二头肌,希德想了想,还是不打算冒这个风险。

  还有真正的烂酒鬼,瘫在街道的角落里,浑身散发着恶臭,像是堆狗屎——哦,算了吧,希德暗暗撇嘴,这些烂人不定比他还穷呢。

  合适的目标,要足够软弱,精神松懈,口袋里还得有几个钱,这样的家伙其实并不好找。

  当希德晃悠了一公里,几乎从街头走到巷尾之后,他才终于发现了一个目标。

  那是个落魄的男人,他穿着华丽却脏乱的袍服,眼神涣散,形容枯槁,但荷包却鼓鼓囊囊的。

  就是他了。

  希德看似漫不经心地走近了对方,在两人交错的时刻,他似乎是不心撞到了对方的肩膀。

  “对不起,对不起。”烂酒鬼希德敷衍地道歉了两句,继续踉跄着向远处去了。落魄男人皱了皱眉,嫌弃地掸了掸自己的肩膀,便也没有什么。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和希德错肩而过的瞬间,希德手指间夹着的一片无柄刀,已经在他钱袋的侧面剌了一道口子,并用碎石块将其中的钱币全部换了出来。

  这些步骤来麻烦,但对惯偷希德来,已经是如同吃饭喝水呼吸一般的本能那样熟稔了。

  嘛,连吃饭本领都不熟悉的盗贼,也早被人打死了。

  转过巷口,躲在阴影之中,希德只是掂了掂手里的分量,也不需要看,便对这趟的收成有了大概的估计,他翻手将钱币藏进内衬的口袋,擦去脸上的伪装,在路边一户人家的水缸里洗了把脸,捋了捋头发,抬头挺胸,便从一个烂酒鬼,变成了阳光开朗的邻家少年。

  重新回到阳光之下,希德哼着熟悉的童年调儿,晃晃悠悠往家去了。

  “嘛二郎,背着那书包上学堂,不怕太阳晒,也不怕那风雨狂,只怕那先生骂我懒呀,没有学问……”

  ……

  每一座城市都有贫民窟。

  瓦提拉当然也不能例外。

  那里脏乱差,治安混乱,唯一的好处就是房价便宜。

  希德的家,就在贫民窟的边缘地带,当他回到家的时候,他的母亲已经做好了饭在等他。

  晚餐是掺有砂砾的黑面包,鸡肉碎,没有调味料的蔬菜杂烩,以及一碗只有盐的蘑菇汤。

  简陋,但在贫民窟,这已经算得上是难得的豪华大餐了。

  “生日快乐,希德。”

  嗯?

  希德楞了一下,旋即才想起来,今似乎是自己十六岁的生日。

  “难怪晚餐这么奢侈,还有鸡肉碎,谢谢你,珍妮,”他将不多的鸡肉碎匀出了一大半到珍妮的碗里,“我的生日,也是你的受难日。”

  “你总是会些奇怪的话。”珍妮笑了,眼角的鱼尾纹开成一朵美丽的花。

  她就是希德的母亲,但她从就不让希德喊自己妈妈,她那样会让自己显得很老,对外也是宣称她和希德是姐弟关系。

  希德倒是能够理解,毕竟两世为人,年轻的身体里,盛着的是一个成熟的灵魂。

  “希德,十六岁就算是成年了。”珍妮挽了挽头发,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温和的笑意,“你也是时候该成家了,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咳咳……

  “成家?你在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啊!”希德毫无心理准备,直接就被呛到了。

  这也太早了,在希德的上一世,十六岁顶多是高中生的年纪,还是个孩子。

  “突然吗,不会吧?我在十六岁的时候,都生下你好几个月了,”珍妮无辜地眨眨眼,“上个月我在城里给人浆洗衣服的时候,遇到了帆船酒馆的服务生艾琳姐,艾琳,你记得吗?就是那个金色长发,既丰满又性感,笑起来脸颊上还有两个酒窝的女孩子,她似乎对你挺有好感的,怎么样,你有没有这个意思?”

  艾琳吗?希德当然记得,那个女孩子确实年轻美丽又性感,作为帆船酒馆的头牌女招待,和她睡一晚要三个银币呢。

  “珍妮,如果我们的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位艾琳姐,好像是个技女吧?”

  “是不是技女,又有什么关系呢?你知道的,艾琳是个好姑娘。”

  “你的没错,艾琳当然是个好姑娘,”希德无所谓地耸耸肩,“所以我会按照你的,把她娶回家,将来她会生一个孩子,而没人能确定孩子的爸爸到底是谁,就像我一样,不是吗?”

  珍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好半晌,她才局促地:“对不起,希德,你知道的,我,我只是……”

  希德越过低矮的饭桌,拥住珍妮,抱歉道:“该对不起的是我,珍妮,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放心好了,只要艾琳不反对,我会将她娶回家的。”

  夜深了。

  希德锁好门户,钻进了地窖之中,这才打开了上衣内衬,开始清点起今的收获。

  昏暗的烛火之下,一枚枚钱币在柏木桌上跳跃着,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发财了!

  整整十二枚金币,二十多枚银币,还有一堆零散的铜角子。

  一枚金币等于一百枚银币,一枚银币等于一百个铜角子,而在贫民窟里,一根两寸长的棍式黑面包,也不过才需要五个铜角子。

  这笔钱,足够普通的三口之家十年吃用,算得上是一笔巨款。

  希德心翼翼地摩挲着每一枚金币,就在这时,其中一枚金币引起了他的注意。

  金币的背面,是剑与盾交织的图案,这是人类联盟的徽记,没有什么异常。金币的正面,是第一任联盟主席,伊丽莎白女王的侧身头像,然而此时,一片破碎的刀刃就斜插进了头像脖子的位置。

  仿佛一把利刃,正将女王阁下斩首。

  希德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恶作剧吗?还是某些宗教的奇怪仪式?

  他将这枚金币举到火烛之下,侧着光,细细打量上面那一片碎刀刃。

  地窖里很安静,没有风。

  希德的手很稳,没有颤抖。

  但烛火却莫名其妙地摇曳起来,像是个狂舞的女郎。

  嘶……

  摇曳的火焰,仿佛遇到了干枯的稻草,瞬间漫上整枚金币,也将希德的手包裹在其中。

  希德本能地想要扔掉金币,但旋即就发现,着了火的金币好像长在自己身上似的,怎么甩也甩不掉。

  但奇怪的是,那被火焰包裹的手,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反而像是泡在温水中的触感。

  希德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就见到金币背面的那一片碎刀刃,仿佛活了过来,扭曲着将火焰全部吸收,紧接着化成了一条银白色的蛇,钻进了他的手心之中。

  然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昏暗的地窖,沉默的空气,摊满了柏木桌的钱币。

  只是,在希德的手里,那枚奇怪的金币正面,多了一条细长的缺口。

  而在希德的手心,多了一枚獠牙形状的红色徽记。

  唯此两种,才让希德知道,自己刚才经历的一切,并不只是一场梦。

  由于XX问题不能显示:请关注微信公众号:大文学小说网,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