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妖主 大结局 乾朗气清的世界
作者:夕山洵的小说      更新:2018-09-08

  有什么尖锐之物刺穿了脆弱的肉体,血肉之间,发出凄厉的哀鸣。

  苏皓双手保持着“祭”的动作,太乙珠面对着楚嬅缓缓旋转,喷涌的雷河全部打到了毫无防备的楚嬅的身上,楚嬅的红唇中央淌下止不住的猩红。她俏脸煞白,很明显已是重伤的状态。

  她现在之所以还能站着,完全就是因为全身的肌肉在波纹的侵蚀下麻痹了而已。

  苏皓从头倒脚重新打量了楚嬅,或者说是小楚一眼,他的眼底隐隐透着哀色。为了胜利,他到底还是用雷河贯穿了小楚的身躯。

  在他心中,小楚还是小楚,楚嬅就是楚嬅,杀死小楚的身躯对于他来说也是不情愿的,但是生死之界是无法挽回的,他也不懂“半身”的运行原理,说不定根本就没有任何余地能让小楚的意识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小楚,已经完全消弭了吧。

  苏皓叹了口气,打算收手。

  却在这时,苏皓感到了先前完全没有察觉到的痛楚!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能动弹,胸口中央剧痛到极致,简直是深入骨髓,叫法力都险些失控的痛苦。

  “怎么回事!?”苏皓低头一看,猛地大惊失色,他看到一缕金色的锋芒从自己的胸膛中央凭空长出,发亮的血珠在锋芒的尖端滚动欲坠,缕缕血蛇从锋芒的侧边蜿蜒留下。

  我什么时候,被伤了?

  “简直太让人吃惊了,谁能想到苏皓你竟然就是天妖罗睺,不过我的计划终究还是成功了。苏皓,你终于输了!”

  令人脊背发寒的男声从苏皓的耳边吹来,苏皓登时毛骨悚然,在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体内存在了一杆异物之后,他这才明白——

  原来刚才那“穿透”的声音,不是他用雷河打穿了楚嬅的身体,而是他被偷袭了。

  “你究竟是谁!?”苏皓磨着牙齿,强忍着直贯头顶的痛楚问道。

  “我?你这还认不出吗?”男声忽得靠近了,下阴手的男人的脸庞贴到了苏皓的后脑勺,从他的鼻子与嘴巴里吹出的气,仿佛从地狱下漏出来的阴风。

  “这个世界上,相信‘苏皓’还活着的,并带着复仇的恨意追踪到你,将你的身份揭穿的人,还能是谁呢?”

  轰隆的闪电划过苏皓的脑内,在他猜出了那个人名的瞬间,他面色苍白,邪气毕消;双瞳从澄绿缓缓褪色为漆黑,全身上下破破烂烂的黑衣装束寸寸开裂,落地凋敝;石墨色的冥铁爪子与战靴也咔咔碎开,随风成尘。

  苏皓变回了罗睺变之前的模样,要害重伤的伤势带来的虚弱一口气吞噬了他,叫他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万子龙原来,你是方昊”

  这完全在苏皓的意料之外,中海争霸赛那一幕幕万子龙战斗的姿态闪过他的眼帘,他后知后觉,原来自己早就可以怀疑,却终究没能算到潜藏在阴暗处的毒刃。

  没有后悔,没有遗憾,心头只有面对绝望临头的麻木。

  “终于明白了啊。”方昊狂笑一声,抽手将黄金龙枪从苏皓的体内拔了出来。登时,鲜血飚射而出,动脉破裂喷出的血液很快流满了苏皓的胸口以下,在脚下以极快的速度形成了一个血泊。

  苏皓双膝跪地,砰的倒在地上,唯有双肘还有仅剩的一丝力气。不愿屈服,不愿匍匐。

  “咳!”苏皓大口的吐出含有内脏碎块的鲜血,他想合拢嘴巴,血却不听他命令,从喉咙下一刻不停地涌上来,挤破阻拦的堤坝,从牙齿缝间流泻而出。而他的生机,也随着这一大滩血泊的逐渐扩大,以相同的趋势飞快流失着。

  方昊望着失去了反抗之力重伤濒死的苏皓,突然邪笑一阵,他手/>

  罗睺不会停止脚步,停止脚步的,是他苏皓啊

  “月儿复活你,长生相伴的誓言,我做不到了。”

  苏皓这般想着,缓缓盖上了劳累的眼皮,两点泪星闪烁在他眼角,他闭上了眼睛。

  体内的生机已经流失的快殆尽了,作为本人的他,最清楚自己什么时候会死。而且罗睺的小世界中也只有死寂般的平静,罗睺真君不会现身,也不会救他;那家伙说过,他只会在他死后,将他的灵魂拉入第七道鬼狱。

  死后,是虚与空,还是在鬼狱中受无尽折磨呢?我不想,我不愿,可是我已经无法再战斗了,已经无法再算计了,已经无法再翻盘了

  这里,就是我的极限了。好孤独,好寒冷,没有人陪伴着死去,原来是这么难过的事情。哈,其实我早就尝过这种感觉了,好几次

  苏皓的五感早已消失,精神置身于漆黑的空间中。他在无尽的虚空中最后念了一句话:

  “因为人类的感情而死,倒也是个慰藉”

  下午的太阳开始暴露炎热的本性,热腾腾的风吹拂在空无一树的山腰上。楚嬅和方昊对立而站,他们脚下的苏皓,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呼吸。

  他的眉心在某个瞬间闪现过了天衣九花的痕迹,不过更像是星辰坠落划破天际的流星,一闪而逝。

  盟约海港,鲸帮府邸。

  府邸的大门像解开扣子袒露出来的胸膛,空门打开,无人把守。炎热的风穿过闹市的街,拐过好几个弯,流入府邸的门口。

  随着风的眼睛,进入到府邸的内部就能发现,不仅是外面,连里面的布置精致的堂皇大厅,流水惬意的花园小路,都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人。

  繁花似锦的盛宴中,有蜜蜂在嗡嗡采蜜;炎热的阳光下,有蚊虫在阴凉的屋檐下乘凉。到处都没有一个人影,明明哪里都没有厚积灰尘或蜘蛛网,却给人一种无人居住的感觉。

  终于,待到风儿进入到住人的别院,才看到一男一女两个人影;在宽敞而又温馨且贴近自然的院子里,紫花藤蔓漫爬柱,小潭流水倒倾竹,只有远处的房门有被暴力破开的痕迹,房门的周围,还有残留的禁制痕迹。

  一男一女相隔十米,对视着盘膝于地,他们的衣衫上还贴着灰尘,嘴角尚存抹不干净的血迹;他们就静静地待在那里,自顾调息。

  “本帮主真的想不明白,你作为一介护法,明明通晓帮派间的互利规则,为何还要帮助顽儿。”

  “帮主大人,此事过后,我任责任罚。帮派有帮派的利益,私人有私人的情感,我都明白的。”

  蓝海澜紧皱的眉头没有松过,他摇头叹息道:

  “唉,不理性的女人。”

  香沉浮微微一笑,笑中有妥协,有不屈,也有释然:“或许吧,但是我不为其他,只是为了能让洛儿去做他想做的事。”

  说完,两人之间就安静下来。过了好久,炎热空气慢慢侵占了清爽的别院,树下奏起了不歇的蝉鸣。香沉浮的衣襟汗湿,她擦了擦额头,抬头望了望炽热而夺目的太阳。

  “哎,蓝海澜,你不觉得今天的太阳,格外的大吗?”

  蓝海澜也不管香沉浮没大没小的言辞,他回道:“是热了,算算时日,节气也要换了。今后一大段时间,几乎看不到阴天了。”

  “天空不会阴了乾朗气清,倒挺适合享受生活的。”

  她由衷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