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柔在前,柳长青断后,两人匆匆避入一处洞穴。
这里的溶洞上下纵横,不但洞中有洞,洞下有洞,而且还有几条暗河在其中流淌,仿佛一座庞大的地下迷宫。
血河并没有紧随而来,柳长青猜测可能是其残破的血魔之身并不能离开祭坛太久,心中不由一松。两人顺着暗河在溶洞中穿梭了一阵子,可不管是源头,还是尽头,都只是一道道岩缝,并不能从中找到出去的路。大失所望的两人心中郁闷良久,各自坐在暗河旁边的好似一段水廊的河床上休息。
“柳师弟,你有没有可以克制血河的宝物?”
“这个……我也不敢断定。”
“这里的溶洞纵横交错,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出路,倘若被困太久,难免出现其他的变故,不得只能按原路返回。到时若没有克制之物,仍旧难逃一死。”
“那便姑且一试吧。”
“什么东西?”
一阵密集的沙沙声传入耳中,同时引起了两人的警觉,片刻后数十上百条两尺长短的血色蜈蚣贴着岩壁爬了过来,泛着绿芒的眼睛看得两人神情一紧。前后的通道都有蜈蚣阻路,甚至还有蜈蚣在不断地从侧方的洞口钻出,头皮发麻的柳长青不再犹豫,匆忙祭出灵罡剑符,几下便将面前的十数条蜈蚣斩成两截。
不过断成两截的血色蜈蚣并未彻底死去,而是钩足蠕动,重新将身子融合在一起。李婉柔见状从腰间抽出一条浅蓝色长绫,丢入暗河中后,瞬间将水流搅动,在灵罡剑符把蜈蚣斩断之后,浪花一卷,将其冲击的七零八落。一些残肢被水浪卷入河中,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联想到先前因血河老祖的精血滴入而变成活物的蜈蚣,他觉得这些血色蜈蚣应皆是受其精血控制,遂趁机取出袋子中的灵器宝瓶,试试有没有克制血河的可能。他把灵识探入其中,沟通宝瓶的真识,而后默念御使的法诀,随之注入一口清灵之气。
这时瓶身上的异兽奇鸟骤然一亮,瓶底如蝌蚪一般的古篆文字须臾之间游到瓶口,其内青光大放,一股冻彻灵魂的黑风吹入瓶口指向的洞穴。
黑风掠过,岩壁上的血色蜈蚣纷纷跌落下来,眨眼间变为一地死物。待其返回之时,其他洞穴钻出来的蜈蚣纷纷避开持瓶的柳长青,如临敌。没多久其便退入黑暗之中,消失无踪。李婉柔看着宝瓶,面色一凝,没想到此宝如此厉害,扫灭生机不过一念之间。
柳长青曾听吴长老过此宝的歹毒之处,因而只是稍微有些惊讶。催动此宝消耗的灵气较多,凭他凝炼的这一口精纯灵气,也不过能催发三次。阳灵清气一旦耗尽,便需重新凝练,所以看到蜈蚣退却,他心中不禁一喜。
“快走。”柳长青怕其去而复返,在各个洞穴中分散开来不好对付,收起灵罡剑符后,连忙招呼李婉柔离开。
柳长青两人心翼翼的在溶洞中穿行,循着做下的标记返回来时的洞穴,中途在几个连通的溶洞中看到了难以计数的蜈蚣尸体,心中也有些悚然。他实未料到血河老祖竟能控制如此多的蜈蚣,若其一拥而上,多半难以幸免。
及至到得洞厅前,也没有受到任何阻拦,他便将宝瓶收起。李婉柔拿起月光石一照,可以看到祭坛上仅剩三五条血色蜈蚣正往最上层的血池中爬去,她捡起地上的飞剑,有些心疼的抚了抚,而后放入袖中。
这时一个庞大的身影从血池中露出头来,如鲸吞牛饮般将池中的血液吸干,随后迅速从祭坛上游了下来。待两人看清,心中皆是一惊,这竟是一头长达数丈的血色蜈蚣。蜈蚣周身有血色雾气笼罩,头部中间则是一张面部模糊的人脸,其五官似被化去,仅存一双泛着绿色光芒的眼睛。
柳长青不假思索,祭出灵罡剑符往其身上一斩。“砰砰”几声闷响,灵罡连斩数下,却连一丝痕迹都没有在其躯壳上留下。血色蜈蚣身子一摆,凭借其庞大的身躯,直接横冲直撞过来,其坚逾金铁的外壳轻松便将石笋等物撞烂。碎石纷飞,化作一场石雨,覆盖了整个洞厅。
两人明知不敌,自然不敢再待,趁着石尘弥漫之际,纵身前往连通上方洞厅的洞口跑去。蜈蚣上半身一仰,张嘴喷出几团血雾,笼罩在他们身周。柳长青情急之下拿出化灵符,抛入血雾中,此举不过是下意识为之,因他见过灵符把血河老祖的精血封住,觉得对血雾可能也会有点用处。没想到此举歪打正着,其真的将部分血雾凝成一团精血。
李婉柔趁机拿出云纹丝帕,放出一团氤氲之气护着两人穿过血雾,随后直奔洞口而去。就这一会功夫血色蜈蚣已追了过来,不过在见到柳长青重新将宝瓶拿在手中后,竟有了一丝迟疑,它似乎对此宝颇有些忌惮,并不敢追得太紧。
眼看两人已经离洞口不远,蜈蚣摆动身子一扫,无数石笋碎块飞出,砸在其必经之路上,迫得两人连连躲闪。这一耽搁,双方的距离立刻拉近,柳长青一把将李婉柔推进近在咫尺的洞口,自己却因为要躲开巨石而有些偏离。
等其再次靠近之时,蜈蚣也紧跟了过来。他凝神静气,默念口诀,待其内青光大放,猛然把瓶口一转。这时两者相隔不过数尺,他甚至能看清其头部中间的那张人脸的惊愕表情,下一刻黑色怪风直接从蜈蚣的嘴中贯入。
血色蜈蚣嘶鸣一声,瞬间化为无数两尺长短的蜈蚣,四散而逃。因为距离太近,大部分的蜈蚣被黑风扫灭,只有少数逃进了祭坛中或者洞厅四周的洞穴。柳长青并没有指望此风能将其彻底灭杀,放出之后就头也不回的往上方跑去,若是他能看到这一幕,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黑风入瓶,两人也没敢在洞厅内停留,逃出岩洞后,立刻唤来各自的妖禽乘着飞往半空。半晌过后,一道耀目红光撞塌岩洞,顺着山涧飞速离开,两人虽有心将此獠斩灭,却力有不逮,只能眼睁睁看其消失在视野尽头。
既已化险为夷,柳长青也无心再进入洞中搜查,正好两人皆都要返回神女峰,遂一起乘着妖禽离开。
良久,几块碎石从山涧的峭壁上滚落下来,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道人影从中钻出,其凝神静听了一会儿,没有发现异常,方才顺着岩壁上的树根藤蔓爬到崖底。在月光的映照下可以看到,此人五官似被化去,面容模糊的正脸仅剩一双泛着绿芒的眼睛。
奇怪的是,其虽穿着万象宗弟子的服饰,却在离开岩鼋涧后,向远离宗门的凡人国度行去。半路之上似乎想到了什么,回头看着万象宗的方向露出诡秘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