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十六
情况似乎严峻得很。林祝也是刚才才知道,一直没有音讯的圣乾巡回来过这里。作为整个琅朝武力值最高的人物,镇东大将军的威名,他们镇西大将军府的人只能敬仰。
是他间接性地引进了苍朱——面前开了满城的诡异花朵,害死了十数万人。
也是他飞身入城……
不过至今都还没有出来。不必多想,差不离是凶多吉少了。
不过,赫兹有一段描述让他怀疑起,他们所准备的特制的箭矢,到底能不能杀死这苍朱了结这祸端。
圣乾巡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把匕首,想来应该是他觉得能够杀死苍朱的倚仗。圣乾巡可不是一个头脑发热的人,万事都经过了深思熟虑才会去做。
那把匕首,在赫兹的描绘中,似乎与他们所持的箭矢材质一模一样。如果圣乾巡已经进去,凭借一身武力,正好找到了苍朱的根源,一匕首下去,没能杀死,反倒被困其中。
那么他们的箭矢又有作用吗?
等等,申启冰过,这苍朱最危险的地方并不在于它诡异的增长速度,而在于它自身所携带的香味,使人迷幻,使人沉醉。使人做出一件又一件常人看来匪夷所思而自己又觉得极为正常的事情。
人人皆有五感。一个人身体的强弱,也不过只能延缓或者增长接收这东西的时间而已。
想必……
林祝低低地叹了口气。
不过,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啊。
“全部!”林祝大吼道。其身后的三千士兵都在瞬息之间整肃形容,一阵子金铁敲击的声音。
赫兹见了这阵势,也招呼着那几十个从圣銮城中逃出来的还不肯走的人躲避到一旁。
“箭!拉满弓弦!”
是弓弦被拉到极致的声音。
“放!”
随着林祝一声令下,三千多支箭矢就这样齐刷刷地飞往城中,箭头带着妖异的紫色,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亮丽的弧线。
只听得一阵子箭矢射在藤蔓上传来的低沉的响声,诡异的嚎叫声响起,后又迅速消弭。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藤蔓在缩,在溃烂,只是半个时辰的功夫,他们眼中已经见不到活的苍朱了。一条又一条枯黑的藤蔓盘桓在地,死气沉沉又无比瘆人。
以防不测,林祝又命令军队严阵以待了半个时辰。一切如常,苍朱之祸似乎已经得到了平息。
“呼……”
林祝轻抚胸口,心中有些欣喜。他们准备了六千多只箭矢,现在只用去了三千只,节省了一半。最重要的是,这些诡异的植物已经被消灭了,那被支配着的恐惧也荡然无存,一切都是最好的模样。
“喔!”
赫兹大吼出声,脸上的表情欣喜无比,一身圣卫的武艺在这里完完全全得到了释放,直接是飞身越过那三道壕沟,直直地往城门那里奔去。那数十人中近半也随了赫兹的步伐——大都是圣卫的人,异常快乐地朝着城门跑去,大呼“终于!终于!”
林祝也是替他们高兴。四处环顾间,突然发现这圣銮城附近的景色颇为不错。一方空旷的平地外,是茂密的丛林,其间鸟声喧啾,树叶婆娑,难得的是这混乱的季节竟然如此优待大东洲,没有一丝风雪——行经之处,皆为翠色。
就连圣銮城那古朴厚重的城墙上,也有着翠色显现出来。
等等……绿色?
林祝瞬间瞪圆了眼睛,忙吼道:“赫兹!你们快回来!”
赫兹一行人向后望了望,有些疑惑。他们已经到了城墙的下面,他也知道开启城门的方法。实在不行,运用轻功飞过去便是。为什么让他们回去呢?
“快回来!快!”
不过听其声音焦急如此,赫兹也只好往回跑了。剩下的人有些不理解状况,不过领头的人这样做了,那么回家的喜悦之情就先放一放——
也就在这时,只听得轰隆一声,城门被硬生生地撑爆了去,绿色的浪涛——因为藤蔓生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行路如同泉流奔涌,称其为浪涛似乎也不为过。赫兹向后看去,忽地吓得回不了神,愣愣地站在原地,已然被吓傻了。
剩下的人也通通往后看,有的如同赫兹一般吓傻在原地,有的更加拼命地在奔跑,几乎用尽了最大的力气翻越壕沟。可能是用力过猛,翻越了第一个壕沟之后还没能落地,直接掉进了第二个壕沟里。正欲爬出来时,一股子厚重的绿色藤蔓在瞬息之间将他生生活埋。
本来是指望拦截藤蔓的……结果却成了自己的葬身之所。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也就在同时,林祝下令改排头为排尾,向后方极速前进。
翠绿的藤蔓明显是新生的,长势可怖的同时,其上的苍白花朵也比以往更为妖艳。几乎是喷涌而出的,圣銮城城门前偌大的平地之上,这些藤蔓喷涌到了平地的边缘。再进几分,就是洛神官道了——林祝与他的军队也就刚好退到了这里。
所幸,藤蔓没有继续前进了。
只是那幸存下来的几十人……
都没了。
林祝低低地叹息。猜想果真是正确的,或者这样密集的箭矢根本不可能突破重围击中苍朱的源头吧。
看着前方迅速壮大的藤蔓世界……已然不是人间之物了。
“大人,有人求见大人。”传讯兵驾着快马跑到林祝跟前,在林祝耳边声低语了几句。林祝满脸的疑惑,不过还是跟着传讯兵去了。
来到了队伍的后方,只见一个形容枯槁的、分不清年龄的人坐在地上,气血虚弱至极。
“你是?”
“圣銮城首席药师,成杰,咳。”那人沙哑的声音传来,“苍朱之祸,我的错。”
林祝瞬间激动了起来,抽出腰间的佩剑。将剑悬在成杰的脖颈处,质问道:“为何?”
“鬼迷心窍,没了心智。”成杰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林祝也在此刻看清了他的脸——起先被一头乱发遮挡着,看不清,现在看清了,心中却是一惊。
这哪里是人的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