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杨戬……”花木兰扶了一下被撞歪的我，小声骂了句脏话。

　　——这人就是杨戬？

　　我和花木兰悄悄闪到一边，偷偷打量这位不怎么招学生喜欢的政教处副主任。

　　与其说是中年男子，可能相貌上更接近青壮年。但白色短袖衬衫扎在黑色西装裤的里面，真皮腰带上扣栓着钥匙串，黑皮鞋里面是藏蓝色的袜子，发型是用发胶固定的油亮背头——这特么是哪个年代的打扮啊？！不是都有微博的世纪了吗？一晃眼还以为突然又倒退二十年，走复古风是不是也太早了点吧……

　　我正暗自吐槽着，只见毛延寿有些仓皇地从旁边站起，颤颤巍巍就想逃。杨戬这边，手上按压着没反应过来的吕布，长腿一伸，连跳起来都不用，就把弱鸡一样的毛延寿踹倒。

　　“哪个也别想跑！”杨戬中气还挺足，一个怒吼，连周围观战的闲杂人等都不敢动。

　　杨戬这一挪动，吕布感觉到身上没了多少压力，心下立即觉得还是跑才有活路，就竟然又使劲蹦起来挣扎两下。

　　——事后我觉得，吕布可能就是脑袋上有根筋没长好，包括我在场的所有旁观者们，都被杨戬的威压震得不敢大喘气的时候，他竟然还不死心地想趁乱逃走？！

　　杨戬虽然穿着上是个刻板形象的中老年男人，但从精神状态和皮相肌肉什么的来看，真的很像是青壮年！灵活牵制，孔武有力，动作和神采甚至有种军人的做派。这种人大多数不喜欢对手反抗，所以杨戬一个令人出乎意料的手刀挥下，正中吕布侧颈，愣小子闷吭一声，随即眼白一翻就昏了过去。

　　这几下动作看得我有点心情澎湃，但又有点下意识的反抗情绪出现——我从来没见过学校的老师制止学生打架，会直接敲晕！杨戬这种武断的“执法手段”更像是警察对待犯人，哪怕是再严厉的政教处，也应该是以谆谆教诲为主，严厉批评为辅的教育方式吧？……不过我“初来乍到”，刚入梦不久，可能只是不习惯？

　　扫了眼四周，大家默不作声地低头，纷纷隐藏自己的气息，害怕成为出头之鸟，仿佛这学校已经有了一个“不得抵抗政教处处罚”的传统。

　　我皱了皱眉，但看情形，贸然反对肯定是得不偿失的，于是也装作鹌鹑模样缩了头，暗自忖思以后在学校该怎么避开杨戬这个人。

　　打晕了吕布，踹翻了毛延寿，杨戬拂了下黑色西装裤子上蹭到的黄土，然后环视周围跟我一样哆哆嗦嗦站着不敢动的“鹌鹑们”，冷哼了一声，然后沉嗓子说道：“都在这围着干什么？打架那么好看吗？……要不要每人到操场上跑五公里？！”

　　鹌鹑们纷纷沉默摇头，然后一个拉着一个，看杨戬没什么其他指示，就都慌不迭地疾走散开溜回教室——甚至不敢跑，因为政教处会规定学生在校园内不许快跑，以防冲撞其他同学造成意外。闪舞小说网www

　　杨戬倒没有真的处罚围观群众，只是站在那里不怒自威地目送各人离开，然后伸脚踢了一下还匍匐在地上不敢动的毛延寿。“装死呢？起来！”

　　我一边佯装撤退一边忍不住回头看，正瞧见毛延寿揉着被踢了两次的左腿，敢怒不敢言地站了起来。

　　“你把他扶起来。”杨戬指着翻白眼的吕布，对毛延寿命令道。

　　毛延寿是真的肌无力，吭哧半天才把吕布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然后腰部使力，脸憋得通红才把瘫尸一样的吕布撑起来。

　　体育特长生吕布本来就比美术特长生毛延寿个子高了不少，毛延寿恨不得叫个搬家公司来把这头晕牛拖走，但碍于杨戬的威严，只能憋着气把吕布折腾了各种姿势——咳，最后驮在自己身上。

　　我看离杨戬的距离差不多了，小声向花木兰问道：“杨戬这个人……是校长三圣母的哥哥？怎么这么粗暴啊？”

　　花木兰一听我这话，甚至吓了一跳，立即伸手捂住我的嘴。

　　“唔？”她粗厚的手掌瞬间连我的鼻孔也捂得死死的，然后还用另一只手从后面托着我的脑袋，这样两只手夹击地锁住我的头。我被她的力量带着，向前踉跄而行，根本不由自主，只能脚下使力赶紧跟上她“雄姿勃勃”的大步伐，一瞬间我简直也要cospy吕布翻白眼的模样——真要这么憋死拖死，脑袋被扯掉而死，说不定就解脱了，脑子里晃过这么个念头来。

　　可没等我解脱，花木兰一口气把我拽进教学楼，在楼梯拐角把眼前发黑的我放开。“你可小点声……”

　　“咳咳，啊嗬……我凑！咳！”我倒是想小点声，这生理的反应——我是指窒息感，完全容不得我压低声音喘息不止。

　　花木兰拍拍我后背，给我象征性地顺顺气，然后非常别扭地压低她的粗嗓门，说道：“你可别在杨戬眼睛能看到的地方讲他坏话！……真的，他眼睛可好使了，耳朵也灵，第六感也很强，尤其是你在他可见范围内，哪怕是默念他的名字，他都能瞬间定位你，然后无限破解你的唇语。但凡说了他的坏话，别说穿小鞋……”

　　花木兰又不放心地四下看看，然后接着冲我的耳朵小声说：“就是紧箍咒他也能给你套上！”

　　——大姐，会不会串戏了啊？我又不是猴子！

　　正想说点什么，我和花木兰藏身的楼梯拐角上层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渐渐变成推搡谩骂的动静。

　　“刘太子爷，您也是他嫡亲的外甥，咱们校长亲生的宝贝儿子，五百块钱掏不出来？……那小的给您打个折扣，二百五怎么样？”

　　“你也就是个二百五！”

　　“怎么说话呢，刘家的教养呢？杨家的高贵血统呢？有本事像你舅舅一样一脚踹飞我们，少在这装大爷……”

　　梦里也有校园欺凌？我喘着气，也好奇地抻脖子向上看去。影影绰绰有几个穿高三年级校服的男生，围着一个穿着高一校服的男生。

　　听他们谈话的内容，可能这个受欺负的人就是今年刚入学的，校长三圣母的儿子，杨戬的外甥。

　　花木兰也听见上面的声音，有些不忿地说道：“又是高三的男生把气撒在沉香身上了，走！”说着就拽着我的手，又带我上楼梯。

　　楼上的围攻已经进入逼迫状态，我上楼之后就看见已经有高三的男生按住花木兰口中的“沉香”，准备搜身了。

　　花木兰也不顾压嗓门了，冲着几个高三的男生吼道：“你们干什么呢？！抢劫啊？”

　　我瞧她有点想以一敌百的打架气势，连忙瞅了瞅对方注意力被吸引过来的样子，替她补充道：“吕布那边已经被……打晕了，杨戬他等会儿带人就过来了。”

　　几个高三的一听，互相递了眼色，不约而同地小声警告道：“哼，先放过你们，都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然后向楼下瞥了几眼，不得不认怂地憋气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