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了张嘴,然后犹犹豫豫地说道:“那个,等一下……”
“嗡——嗡!”
——诶?
臀部下面的长椅一阵震颤,我的秘技又被触发了。
百分百说话被打断哦。
我很是尴尬地站起身,一边说道:“稍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然后把手机从包里翻了出来,点亮屏幕一看,竟然是祝员外打来的?
我扫了一眼卫玠脸上的哀怨,心中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对这临时打断话题的电话是庆幸还是不满。
“喂?爸,你找我?”
“你到哪里去了?!怎么还不回家?”听筒里传来祝员外中气十足的声音。
“哦,我参加文学社的活动,等一会儿就回去了。”我不敢告诉祝员外活动已经结束了,更不敢告诉他,所谓的活动实际上是饮酒派对。
“别等一会儿啦,现在就回来……你今天的英语单词背了吗?”祝员外一门心思只认英语。
我看了眼在一旁等着的卫玠,脸上有些挂不住的尴尬,连忙对电话那头敷衍地说道:“我知道了,马上就回去。”
“嗯,快点……别在外面耽误时间!”大概是祝员外今天没有应酬,想要紧紧抓牢我的日程表,吼完了,还要在后面嘟囔道,“文学社什么的有什么活动好参加的,你就是想出去玩,不知道用功……”
我听不下去,就糊弄地“嗯嗯”两声,然后把电话挂断。
卫玠瞧了瞧我,一时也没有想要继续说下去的心思。
但我心中有些惴惴不安,猜测着,他今天……是想要跟我表白吗?
而我,原本应该满心欢喜地同意交往才对吧?
只是,今天与东方朔谈话完了之后,我怎么会……望而却步了呢?
——或者说,我的内心深处也是真的想要赶紧醒过来,而并不想更多的牵扯到梦中人的纠葛中去吧?
“我,呃……我爸叫我马上回家。”我不敢用正眼瞧卫玠,小声说道。
卫玠叹了口气,点点头也站了起来,从长椅上拿起我的挎包,仔仔细细拍掉上面的灰尘,然后递给我,说道:“路上小心,我……不送你了。”
“哦。”
坐在回家的公车上,我拿着手机发呆,一路上都是懵的状态。
像是纠结在肥美鱼饵旁边的小丑鱼,明知道这鱼饵不是自己能享用的,也明知道如果不自量力地咬下去自己会受伤,更是刚刚才被“前辈鱼”东方朔告诫了许多忠言。
可还是喜欢啊,不可能骗过自己的,我就是很喜欢卫玠。
只是……
只是在现在的这个朦胧不清的梦里,不由自主会有患得患失的思考,心被拉拉扯扯的,游移不定。
虽然都是自讨苦吃……
“唉!”我长叹一口气,望向车窗外。www
——也不知道东方朔提到的“梁山伯”和“马文才”到底在哪里啊,能不能顺便给我指条明路呢?
坐了几站,手机像是才连上了通讯信号似的,突然有声音提醒。
点开看去,正是微博的多余人四九发了私信给我。
「感谢你的建议,今天跟家里立下了军令状。总之,为了能逃离这困境,终于有了为之奋斗的目标。」
“建议”什么的大概是指之前聊过的“转学”吧……
我又刷了一下微博主页,发现他在给我私信之前,发布了公告微博。
「多余人四九:(5分钟前发布)破晓否虽然没有多少人关注,但还是声明一下,最近暂停更新,抱歉,谢谢。」
——唔。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脑中却乱糟糟的,手指点开私信界面,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应该要给大大加油的吧……
只不过我现在,真的没有那个心情啊。
又顺手点了我的主页刷新,这回没想到,又出现新的内容。
「民传二高卫玠:(2秒前发布)我哥说我吓到她了,我说我知道。我哥说我会成功的,我说我不知道。」
——上帝啊,请让我回到逗比的轨道吧!这深情款款的剧情,我压不住啊!
(上帝:年轻人,想开点,压不住的话,就反过来被压嘛)
对于现代人来说,以一周七天为轮回单位的日程,最大的好处(?)就是……周一见。
要知道,昨天礼拜天参加的文学社派对,并,与卫玠会面不了了之。
然后转眼就到了周一中午,我、花木兰、沉香和卫玠的日常: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啊啊好羞耻,昨天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卫玠欲语还休的表情以及我臀部残留的手机振动感还清晰得很!
就这么,又!见面了!
我一语不发地坐在位置上吃午饭,眼神游移得像心虚的盗贼。
花木兰在我身边跟沉香聊着花痴群里面的新闻,当然,也就是花木兰眉飞色舞地单方面交流,而沉香的脸上一直是臭臭的表情。
至于卫玠……我不敢看他,并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沉浸在昨天的情绪里。
然而,这个“不知道”并没有持续太久,就被情绪压抑到临界点的沉香打破。
沉香不想再听花木兰称赞兰陵王的溢美之辞,而是看着卫玠问道:“你今天怎么只吃这么少?……身体又不好了?”
我心里一惊。
“没。”卫玠小声回答。
沉香很关心他,接着问道:“那是怎么?……我记得今天食堂的菜,你以前挺喜欢吃的啊,难道是心情不好?”
“嗯。”卫玠竟然承认了。
这下连花木兰都不聊了,很是好奇地问卫玠:“心情怎么突然不好啦?上礼拜不是还挺好的,还有之前在你家楼下,不是跟英台发展得挺好的吗?”
——我靠,花木兰一定是我前世冤家,好死不死非要提到我!
我口中的食物又噎在嗓子眼里了,还没来得及捶捶胸口松气,就听见卫玠说道:“嗯,不知道怎么,发展得又不好了。”
这下,花木兰和沉香终于把注意力投在了我身上,像是数落负心汉一样地质问道:“英台……给个解释吧?是不是外面有新欢了?”
噗!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食堂的饭会从我的鼻子里喷出来!
——还这么残酷的,让我在卫玠面前,形象大跌!莫不是天谴?!
“咳咳……”我手忙脚乱地在花木兰嫌弃又无奈的帮助下,把自己面前和身上的饭渣收拾干净,不咳嗽了之后才用自己沙哑的声音道歉。
趁乱中,我抬眼瞥了一下卫玠的表情,发现他脸上并没有嫌弃和生气的样子,只是……仍旧哀怨得像个小媳妇。
作孽哦!
“英台,等一下,我们接着把昨天的话题讲完,行吗?”卫玠目光灼灼地盯了我良久,开口道。
这下又逃不掉了,我只得点头:“呃,好。”
不知什么时候,花木兰和沉香已经撤离食堂,只剩我和卫玠两个人坐在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