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社的会议开始了,在卫璪不情不愿的掩护下,我趴在桌子上过了许久才抬起头来。
社长欧阳修在前面跟大家说了些什么,我之前都没怎么听清楚,只沉浸在自己的小情绪里。
现在抬了头才朦朦胧胧看见欧阳修身边站着俩人。
一个好像就是我们班新转来的那位,自闭少年梁山伯,还是一副不怎么敢见人的模样……所以你何苦参加社团活动呢?
——我恐怕要找时间问问东方朔,这人的出现是不是对于我的黄粱梦意味着什么。
站在梁山伯旁边的另一个人也是位男生,不过体型相比身边白净修长的梁山伯来说要圆润得很,大概看上去跟欧阳修的胖嘟嘟有一拼。
听了几句欧阳修的话,大概是文学社新加入这两名社员,以后大家要好好相处,并积极在校刊杂志上发表文章,燃烧文学热情,并暗戳戳地鄙视了下学生会……
——除了没有酒酿以外,真是日常得很啊!
听到最后我差不多知道了这次会议的核心内容也就是这些……介绍两名新加入的社员,马上要准备开始办校刊,李白的私人会所真的酒库告罄。
——我可能真的要跟东方朔探讨一下预言技能了呢!
不过,新入社团的另一个男生,竟然也是刚从别的学校转学来的,他是高三年级的,叫……苏轼。
emmmm,不会也是仰慕李白大大,并且想要蹭甜酒酿喝才来的吧?
卫璪说了那一段关于兄弟情的话之后,我一直在脑中不断回忆着自己和卫玠之间的那些小事。
从初次惊艳见面,到后来不怎么欢愉的分开,这中间还经历了共同抵抗暴政杨戬的一系列情节,历历在目。
我对卫玠的感情也是从单纯的颜控欣赏,渐渐变得畏手畏脚的纠结。
我这个人果然是失败的人类啊,撩完就跑还没跑远,更是害的对方身心俱损。
——啧,但是我也并不是有意造成这样的结果,我也想奋不顾身地跟卫玠你来我往地交往一下,可是……如今也很难开口了吧?
所以,总是沉浸在这种怀念又后悔,忐忑又胆怯的情绪里,就一直没有把“梁山伯”的出现放在心上。
就连刷出多余人四九新的微博也没有什么意外的惊喜。
「多余人四九:(1小时前发布)破晓否虽然可能没有什么人期待,但也要公布一下继续更新的事。好在很短时间就完成了自己的期望,自己的努力得到了认可和回报,终于算是成功逃离了一些人和事……然后,迎来新的……」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我,刷完微博,也只是在下面评论了句没有营养的「大大加油」,连得到对方的感谢的回复之后也没有继续聊下去。
——大概这就是心累的感觉吧?
恍恍惚惚间,突然觉得自己从梦里醒来了,从这不知身是客的黄粱梦里,似乎“穿越”回了原本的现实世界。
眼前的景象有了些许动摇,明明我坐在自己家中卧室的书桌前,眼前只是普通的桌面和平摊在桌面上亮着屏幕的手机。
而突然间,仿佛打乱了呼吸频率,世界的通讯线路有了交错,眼前隐约又见到现实中我入梦前的那个音乐厅,耳畔也仿佛传来不知是什么小调的乐曲声,似近非近,忽左忽右声道似的。
让人头晕。
可是,明明我最近都没有喝酒酿的呀,明明我也不是卫璪那般浅的酒量。
这种在梦里眩晕,融合了现实的症状,维持了一小段时间之后又消失,大约……十次呼吸的长度吧。
只是即使这混乱消失,平静下来发现,我并没有真正回到现实,仍旧留在梦中,卧室,书桌前,黄粱梦里。
那似有似无的乐曲声也听不到了,那音乐厅的景象也泯灭了,眼前亮着屏幕的手机到了休眠的时间,一下子黑暗。
仿佛嘲笑。
我歇了一会儿,把刚才心慌的悸动压了压,又掐掐自己的胳膊,并无卵用,还是好端端地坐在原处。
「东方朔,我有事找你。」
我从民传二高学生会的微博关注列表里,搜了半天,终于锁定一个叫百事百知百桃百吃的用户,发了私信。
——应该不会弄错,就是东方朔本人了,这人最近的微博上还分享了……《十二星座中谁最适合当小偷》的营销软文。
果然,晚上的时候,有私信回复。
「你是祝英台?……什么事?先说好,今天黄历写着不宜算卦哦!」
果然我抓到正主了!
「我刚才有一点头晕恍惚,好像隐约回到现实,但是又没有醒,还留在这个世界里……你有没有过这种现象?」
「唔,有是有过,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们这种梦里人,在这个世界里有多少?」
「可能所有人都是,也可能……只有你一个哈哈哈」
「啊?那你是怎么认知到自己是梦里人的?」
「……我?我什么时候说我自己是了?我也可能本来就是这个世界里的人啊,而那个所谓的现实,才是梦。」
「庄周梦蝶的调调?好吧……那我问一下,你以前说很难见到我这种目光清醒有自我认知的梦里人对吧?也就是说,其实别人总觉得自己的身份很正常,是因为他们还没有觉醒?」
「觉醒……嗯,你这个词也差不多吧。如果这个世界的人都是梦里人的话,你算是我知道的觉醒最早的人了,连我自己都是迷迷蒙蒙的过了很久才觉得哪里不对,然后才逐渐分析出来自己是在“黄粱一梦”、“庄周梦蝶”的状况里。」
我有些兴奋,接着发信息:「那,怎么让别人也觉醒呢?大家要是都觉醒了会怎么样?」
然而这一回,过了很久对方才回复道:「为什么想要干涉别人的事?」
——干涉?
「我就是问问,并不是非要让其他人也像我一样。」
「好吧,我不知道怎么会让别人觉醒。其实,我一直以为你很快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的。」
「啊?为什么?」我一惊。
「因为觉醒的人,很快就会完成自己的目的……然后从这个梦境中逃出去,或者就算他们本身对于这个梦中的人和事还有牵绊,也会被这个世界排挤出去。而你刚才说自己有恍惚的症状发生……大概就是这个世界已经对你有了排斥,至于为什么你还留在这里,我也不清楚。」
——嗯?好劲爆的感觉啊!
有一点点像是……系统文的设定?或者有那么点科幻文的感觉?
被一个世界吸入之后慢慢培养,等到培养对象有了自主意识时候,世界系统为了自我保护,而选择将培养对象抛弃回原来的世界?
但是……我是个bug吗?为什么跟东方朔提到的“普遍现象”不一样呢?
「对了,我们班新转来一个叫梁山伯的人,是不是因为他的突然出现,导致我刚才的症状?」
我问完,直到第二天早上,东方朔才回复了我。
「他应该不是突然出现的,可能很早就跟你一起进入梦境了,而你……虽然觉醒得很早,但是一直没有触发脱离这个梦境的条件,所以还留在这。但是梁山伯既然转到离你这么近的距离了,说明你们两个人之间该发生些因果关系了。理论上,是这样。但是我友情提示你一下吧,之前从这个梦境中脱离的人,有些因果关系很圆满,但有些就……很残念。」
——是在说梁祝的悲惨结局么?
——还是在说,“梦中过客将来却会不舍离去”的那句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