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吗？”
刘跟风背着祁白夜面对**控的村民们犹如士兵般的进攻缩手缩脚的后退，白先生带着笑意的声音却在层层叠叠的村民们身后响起。
“老师曾给你们讲过，在很久远以前的时候，人类是怎么与那些大妖怪们战斗的……”
刘跟风手中挥舞的铁剑一顿，白先生的话像是一个引子，曾被他当成是故事埋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如海浪般无法抑制的呼啸而起汹汹涌上。
上千名的人类强者围堵一只刚刚生下妖怪的大妖，以人类强者近乎死绝为代价，人类最终是将那名因生产而衰弱的大妖怪杀死，将那只刚刚出生的妖怪封印起来……
刘跟风还记得白先生当时让私塾中的学生们对这个故事发表看法，大多数的学生们热血上涌，觉得人类用近千人的代价以伤换伤终于是打败了平日里不可战胜作威作福以人类为食粮的大妖怪是一件非常令人振奋的事。
而祁白夜则更多的关注到了人类强者所捕捉到的战机，那名大妖怪刚刚生产，正自衰弱，并且为了保护没有自保能力的新生妖怪而无法逃离。基于这一点，祁白夜阐述了他对于弱者要如何战胜强者的看法。
当时，刘跟风和所有人一样，只将这当成是白先生所讲述的众多故事中的一个。那时的刘跟风没有想那么多，只觉得白先生讲的故事很精彩，即使人类在面对大妖怪的时候非常的弱，但只要团结起来抓住机会奋不顾身的去战斗，就可以战胜平日里不可想象的强者。
但现在，被村民们围堵在中间的刘跟风再次想起这个故事，脑子里却像是一捆炸药炸开，许多之前想不明白的问题迎刃而解：
“你就是那个新生妖怪！”
“呵……”
白先生再次轻笑，但笑声中却有之前所不曾存在的凄凉冷意。
“妖怪？你们又怎么知道，要不是我的母亲，一个妖怪！要不是她一直守护教导着那些人类，那些人类又怎么可能……”
白先生的话到这里没有继续下去，但结合那个故事，刘跟风已经猜到了最后的结局。
看着周围那些**控着视死如归的朝自己攻击的村民，刘跟风沉默低头，沙哑的嗓音一如他的心情：
“所以，你现在这样，是复仇？”
“教导我们，然后再毁灭我们，都是你对我们人类的复仇，对吗？”
白先生没有话，只是**控着的村民们朝刘跟风所发起的攻击愈发迅疾，前、后、左，右还有头顶的空，榔头和粪叉如疾风骤雨般铺盖地。
“呼……”
面对着铺盖地的攻击，刘跟风手中的铁剑低垂，沉默的深吐出一口气。
“是复仇就好，老师你也曾教导过我们，复仇是一种无关对错的行为，即使再卑劣的手段，不是背负着仇恨的那个人就无权去评，面对复仇者，我们只需要分出生死就够了……”
在出这些话的同时，黑白二色的光芒从刘跟风的体内透体而出，凝成一个光罩，并且这光罩还在不断的扩大，好像一堵墙似的朝着那些村民们平推了过去。
村民们的榔头和粪叉打在这光罩上犹如石子掉落湖面，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却始终无法突破这光罩的防御，更是连身体都被这光罩温和的推搡着不断地的后退。
“生死之力，哼，她果然引导你领悟了吗？”
看到出现在刘跟风身体周围的黑白二色光芒，白先生的眼中闪过一丝混杂着仇恨与怀念的神光，只是这一丝神光一闪即逝，很快，白先生眼中便只剩下了那冷漠的快意。
“复仇？那只是你们的想法，我为什么要为我那愚蠢的母亲复仇？明明是一个妖怪，却要去守护教导人类，她的结局，不过是她咎由自取罢了！”
“我所做的，其实你应该很熟悉才对，在蚂蚁窝旁放置一粒大米，然后用一根棍不断地去挑拨，等到玩累了，玩够了，就把那只蚂蚁摁死在地上，这难道不是你闲着无聊时经常做的事吗？”
听到白先生的话，刘跟风很想反驳：‘那不一样！’，但话到嘴边，看着那些被白先生所操控身不由己的村民，看着白先生那站在远处居高临下仿若俯视的眼神，刘跟风只能沉默承认，白先生的并没有错……
人类玩弄比人类弱的生物，妖怪玩弄比妖怪弱的生物，人类听不到动物植物的哭泣声，妖怪，也一样……
“对了……”
刘跟风的沉默让白先生心中剧烈澎湃想要宣泄的情绪找不到突破口，在停顿了片刻之后，白先生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笑着再次开口：
“你还没发现吧？这些村民，其实早就已经不在我的操控之中了……”
白先生的话音落下，那仍然在缓慢坚定向外推进的黑白双色光罩猛地一顿，刘跟风站在光罩之中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些仍旧手握榔头和粪叉的村民们。
和刘跟风四目相对，村民们的目光中是各式各样的闪躲与愧疚和怨恨还有嫌恶。
黑白双色的光罩猛地一颤，道道裂纹出现在光罩之上，就好像阳光下的泡沫一样炸裂，黑白色的生死之力在半空之中缓缓飘逝消散。
“我只是告诉他们，只要杀了你，杀了祁白夜，我就可以放过他们，给他们一条生路。”
白先生的话语犹在耳边轻响，但刘跟风却什么都听不清，脑子里仿佛被塞进了几百只苍蝇在不停的嗡嗡乱叫，各种各样的想法此起彼伏纷乱撞成一团。
而白先生看着那正不断从刘跟风身体中飘散而出的黑气，心中总算是有了一种发泄的快感。
虽然比起‘刘跟风激烈的抗争反驳然后被他驳斥的体无完肤最终一巴掌拍死’这个白先生他自己设计的剧本来激烈程度不够，但看着刘跟风现在正逐渐被他自己心中的黑暗面所吞噬，这种结果对于白先生来倒也还算可以接受。
“哈……”
眼看着刘跟风身上逸散而出的黑气已经几如实质马上就能够将刘跟风整个吞噬，刘跟风却突然的笑了一声。
“老实，从莫名其妙的被村民们排斥，虽然嘴上着不在乎村民们的看法，但在拥有了力量之后，其实心里还是想要试图通过拯救保护村民这样的方式来获得认可……”
“如果是原来的我的话，遇到现在这种情况，大概已经崩溃了吧？但好在我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多了一团朦胧的记忆……”
“其实仔细想想，我又不是那种圣母励志型的主角，就算你们依然还是**控着，如果实在没办法的话，我也还是会试图杀死你们保全自己，更何况你们现在做出的选择是基于你们自身的意志，那我们之间的关系其实也就很简单了不是吗？”
了这么长的一段话，刘跟风当然不是什么没做，毕竟村民和白先生不是舞法女里的反派，没有老老实实等主角尬舞五分钟变身完毕才开打的独特修养。
在刘跟风刚发出那声轻笑的时候，白先生便已然抬手打出一道梭型的黑光，只是这道黑光在距离刘跟风还有一米距离的时候，便已经被一面黑白双色的光盾所拦截。
而当刘跟风完这番话，那面黑白双色的光盾随之消失之后，那些原本装聋作哑不发一声的村民们却是一个个满是惊恐的向后退，口中喃喃所发出的，只有两个字……
“妖……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