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晟道:“怎么?你还不愿意臣服大辽陛下么?”术薛仍然握着那根滴着鲜血的狼牙棒,大声道:“我看他就不应留下,他毫无投降的模样,想死,就让我成全他。”阿即思让众人也跟着放下兵刃,转过脸道:“阿即思臣服葛儿汗陛下,不、不敢再有二心。”术薛道:“光臣服算个什么东西,要给我契丹大辽年年进贡,岁岁来朝!”李天晟听了,也知道这一次术薛所言不差,道:“不错,花剌子模每年都需向大辽入贡赋税和当地物产,至于数目嘛……你自己说说看?”阿即思回头看了看身边护卫,想了一想道:“我……我每年上缴陛下三、三万底那,贵、贵国意下如何?”李天晟微微点头,命铁哥收兵,再派人护送阿即思回到王宫。
与哈喇契丹订立城下之盟,虽说有一些屈辱,但阿即思确实没有想到这么大的一场恩怨纷争就这样结束了,没有多加折磨,他又安然无恙地被送回到王宫。只不过,当他回到宫中时,辽军先前闯进来有过一番搜刮,而且放过火。阿即思回到宫中时,辽兵才将火扑灭,四下还升起阵阵烟熏。
阿即思身上仍穿着镶金的波斯战甲,失魂落魄地走在冒着青烟的王宫中,虽然玉里鞬并未完全焚毁,但他已经觉得花剌子模实际上与遭遇灭亡没什么两样。此刻西边的云层里露出一抹斜阳,透彻出的微弱而昏黄光芒,照耀得宫中分外凄凉。“都是我的错……仁慈的阿拉如果要降罚罪过的话,请都给我阿即思一人吧,花剌子模的儿女屈身侍奉这些哈喇契丹人,他们并没有背弃真主,都是因为我……是我未能战胜凶狠的敌人,希望万能的阿拉能保佑我儿逃出生天,但愿有朝一日,我的儿子或者花剌子模的子民中能够有一个英明勇武的人出现,可以带领我们的子民摆脱今日的屈辱……阿即思即使在这些异教徒手中死去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至高无上的真主啊,请护佑花剌子模吧。”对着西边的夕阳,阿即思跪拜起来,身后花剌子模人无不随他跪下祈祷。
不一会儿,萧遏鲁领兵过来,告知耶律大石大军抵达城外。李天晟命人严密守卫花剌子模王宫。耶律术薛转身要勒马离去,李天晟回头道:“且慢,术薛详稳……”术薛将狼牙棒一摆,昂首道:“怎地,军师大王,花剌子模沙已经如你所愿归降了,我要与众将士前去接驾,军师莫非还真要与末将为难?”
李天晟望着他,“不是我要和你为难,而是要严明大辽军纪!”术薛瞪着李天晟,心想:“这个汉人真是麻烦……只因他是陛下器重之人,所以我先前百般礼敬于他,想不到我为大辽冲锋陷阵,这家伙不领情也就罢了,如今事情都过去了,却还要死死纠缠……”顿了一顿,说道:“我不明白,我耶律术薛是个粗人,你待要怎样?明说吧。”额儿布思也有些讶异,看着李天晟。
李天晟看着身后都是术薛的部将,自己身边除了萧遏鲁不明怎么回事,只有寥寥数人,但知道必须在他的将士和花剌子模人跟前处置,方能收服人心,于是道:“我已经命铁哥整肃城中众人,不得继续骚扰百姓,所有劫掠的财物,全部上缴,然后一一归还他们。”术薛和额儿布思听了都没有吭声。“至于你们攻城之际,纵容军士屠杀百姓之罪,绝无可赎,但主要罪责在你这先锋大将,我念在你跟随陛下多年,功勋卓著,你……自行了断吧。”
此言一出,众辽军将士都瞪大眼睛,术薛紧握狼牙棒,一字一顿地道:“什么?我没听清楚,军师你再说一遍。”李天晟转过脸望着他,慢慢说道:“我说,术薛详稳你自行了断,够清楚了吗?”两人默默相对,萧遏鲁和众人都大吃一惊,无人敢出声,一时间静得可怕,远处有乌鸦的叫声传来,分外刺耳。
耶律术薛乍听要他自裁的话,还以为是听错了,哪知道李天晟当真义正词严的要他在众将士面前以死谢罪,心下不满,大声道:“李天晟,陛下只命你监军,你没有权力杀我。萧遏鲁,陛下可是到了玉里鞬,我这就去面君,有本事你向陛下请旨来杀我!哼!”说着就勒转马头要走,李天晟将剑一指,“你还知道有陛下,知不知道你在花剌子模烧杀劫掠会让大辽声威受到多大损害!你给陛下带来的不是大辽的胜利,只有大麻烦!术薛,你难道还不知罪吗?”
术薛越听越恼火,翻身下马,将狼牙棒一拄,喝道:“行了李天晟,我知道……我那么做是对这些花剌子模人有些、有些不对,但他们对我大辽无礼在先,而且个个决意不降,不是我有意要怎样……是么,额儿布思?”额儿布思一愣,随即应道:“是、是的,不错军师大王,我们……是想让他们知道契丹大辽一统西域各邦的威严,他们都是野蛮人,军师……”李天晟大声道:“住口!强词夺理,滥杀无辜可不是陛下命令大辽军士攻城略地的本意,更加不是你们逃脱军法的说辞!总之,我不想耽误时间,你还不打算伏法,难道非要我下令吗?嗯?”说着,盯着耶律术薛。
术薛沉默片刻,恨恨地道:“要是我不呢?你想怎样?难道你、你要亲自动手吗?”将狼牙棒一提,示意额儿布思戒备。萧遏鲁听着口气越来越不对,急忙上前伸手阻拦道:“军师,术薛,你们这是……术薛你可知军师乃陛下结义兄弟,怎能这样无礼,还不快赔罪,军师,术薛他是一介莽夫,你无须同他计较,不如让陛下责罚……”
李天晟摇头道:“萧兄不必这样,我身为监军也是陛下先前的旨意,我既然受了皇命,眼下战事告一段落,自然要秉公行事,耶律术薛在征服花剌子模一役中所犯之事,实在罪无可赦,就算陛下亲自来到,我也要执行军令,否则大辽在西域如何统领万民,如何为各部百姓树立威信?”说完看了他二人一眼:“术薛,你是自行了断还是要我亲自执法?”
术薛知道李天晟身手不凡,可不是一般汉人,迟疑半晌:“我……只听从陛下旨意,除非陛下要我死,你若有种就和我一道去见陛下——我是大辽征西招讨先锋都统,你虽是监军,也无权杀我!”李天晟早已料到他会推三阻四,抬出耶律大石来保命,但眼下花剌子模人对辽军怀恨在心,群情激奋,王子阿尔斯兰业已逃出玉里鞬,若不即刻给花剌子模人一个交代,势必会引发更大的敌视,甚至招来不断地报复。
李天晟道:“是么?对不住,术薛,为了大辽社稷安定,今日你等不到陛下的赦免了。”术薛听了大怒:“你——姓李的,你不要咄咄逼人,我耶律术薛跟随陛下出生入死,立下无数功绩,你不过一个汉人……过去我们都敬重你,今日你竟然为了讨好外族小民要取我性命!只道我当真怕你不成?”李天晟点头道:“不错,正是念在你多年的功绩,我再最后和你说一遍,自你领军攻入花剌子模以来,在各处焚烧屋舍,屠戮百姓,抢劫掳掠,有负陛下重托,为大辽军威和陛下声誉着想,就算我李天晟一个人对你不住,但你和额儿布思,今日必须处以军法,绝不宽赦!至于我专擅之责,我会随后觐见陛下,甘愿领罪。”
术薛和额儿布思大吃一惊,术薛大声道:“混蛋!什么有负陛下重托,是你这个汉儿看我们不顺眼,想要……想要我们死……可恶,有种你现在就放马过来,以为我们会听你的鬼话?来啊!”将狼牙棒一横,额儿布思也跟着抡刀:“我们打败了花剌子模人,我们没错,那些狡猾的野蛮人毫无信义,统统都该死……”
萧遏鲁见他们就要动手,急忙喊道:“你们住手,军师且慢,陛下已经到了城外,还是先禀告陛下再说……”李天晟也没有理会,挺剑冲上,术薛一格,一根狼牙棒竟使得如长枪一般,矫若游龙,虎虎生威。额儿布思见李天晟挥剑急攻,寒光点点,刷刷声响,招式凌厉。两匹坐骑在方寸之间,来回踱步,额儿布思怕李天晟单人匹马胜过术薛,也抡刀抢上,大声呼喝身边的几名割禄先锋也围住李天晟。萧遏鲁大吃一惊,即刻命人前往城外宫帐向耶律大石汇报,一面也抡刀冲上劝阻。
李天晟长剑翻飞,应付数人围攻,耶律术薛顿时抢的上风,狼牙棒舞得虎虎生风,李天晟的剑法撩开,削到两名额儿布思的割禄护卫,额儿布思大刀劈到,李天晟提起翻身,大刀劈到马背,坐骑吃痛,扬蹄起来,踢到一个护卫,口喷鲜血摔落马下。李天晟飞身落地,术薛一张望,身边除了额儿布思仅剩下一个护卫,萧遏鲁将护卫拦在一旁,喝道:“术薛,你太过分,还不赶快住手!休要一错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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