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嬷嬷抽空回去二姨娘那边汇报,很快二姨娘就带着郎中又来了。
“这明明是喜脉,胎心很好,跳得很有力。”郎中一口咬定我是怀胎了,二姨娘一向是信得过夏嬷嬷的,听她说的话也有疑虑,可郎中的话又不能不信,这一行人走得满腹狐疑。
我总算是把布须归盼来了。
为了给我遮丑,二姨娘找了一套她的衣服送过来,虽然是八成新,总算是够肥,把我的肚子遮了去。
布须归登门,叶家的招待比照上一次从容得多,早就准备的了。
布须归风尘仆仆,进门时还眉头紧锁,叶老爷子心底就一沉。果然,布须归提出归还宝物时间再延三个月。叶老爷子知道既然他开口了,多说也无益,只能强颜欢笑,把场面应承下来。
这次吃饭时,我依然坐在叶木白的身边,他是一眼不瞧我,恨不能把半边身子都别过去,瞧我一眼就恶心的架势。
反倒是须归的目光不时溜过来,在我的肚子上转一转。
“叶家似乎有喜事啊。”布须归说着意味深长地对叶木白一笑。
“啪”叶木白的筷子拍到桌上,霍地站起身,转身就向外走去。
叶老爷子双眼微合,也是在强压怒火。布须归这句话,明明在打叶家的脸。这件事本来就是难开口,只能等谁挑开这层窗纸。
吃过饭,我回到屋中,也没换衣服只顾坐着发呆。现在的事有些难办,叶家人再怎么急功近利也不会对布须归说,我家媳妇怀了你的种,你给带走吧。
我了一下越来越大的肚子,不能再等下去了,我决定去找布须归。
听说每次布须归过来,都会住在叶木白的书房,这次叶木白恨上他了,想来也不能把他的住处换了,大不了叶木白自己不回房就是了。
好容易等到天黑,我听着外间屋里夏嬷嬷的呼声一高一低,睡得正香,急忙出了门去。
现在已经是初冬了,夜晚寒凉,我抱紧双臂,一跑上走得小心翼翼,唯恐地上的清霜把我摔出去。
书房还亮着灯,只有布须归一人在,正好,省得叶木白碍事。我走到窗前,布须归的影子剪在窗纸上,还是那张英气逼人的脸,这么一瞧,心底忽然有些悲凉,我伸手想去一下那个轮廓,原来我等了他这么久,心里也思念了这么久。
见我进门,归须公子愣了一下,转即脸上带出笑来。
“怎么?嫂夫人深夜前来找我,不是要跟我私奔吧?”他说得轻浮。
“对,我就是要跟你私奔。”我也不客气,两步跨上前去,咄咄逼人,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可是你腹中的骨肉,叶家会让你带走?”布须归脸上的笑意更是掩不住了,像在看一个笑话。
“这不是叶家的,是你的骨肉。”我恨得眼泪都快落下来了,受尽屈辱,有了他的孩子,他还不想认。
“这是我的骨肉?”布须归暴发出一阵骇笑,仿佛听到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对,就是你的骨肉,你在船上对我……”后面我还真不知如何说,我也不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
“对你做了什么?都让你怀胎了?”布须归乐不可支地问,抹了一下眼角的泪。
“我怎么知道你做了什么!反正现在有孩子了,是你的,你带我走!”我急得跳着脚说道,现在只要把他赖上就好办了。
“布须归,我们叶家一向当你是至亲骨肉,出了这般事,总要给叶家一个交待吧。”说话的是二姨娘,她打扮得很齐整,不像入睡了又起来的人,跟在酒席上的打扮也不同,似乎是回到屋子里就重新描化,又换了新装,这是来打一场硬仗的。我突然怀疑刚一直就有人埋窗外,只等我送上门来了。
“二姨娘,我这乐到现在,总算见到了明白人。你家少奶奶口口声声说她怀了我的孩子,可是我并没有对她做什么,你能不能解释一下”
“这事只怕要布须归解释吧,我家少爷跟少奶奶并未圆房,她只去你的船上两天就怀了胎,这个要谁解释呢?”
“罢,罢,要你这么说,我还真担不起了,难道去我的船上怀胎了就都是我的骨血?”布须归正色道。
“这件事本是无头公案,连她自己都指了你,我们有什么办法?”二姨娘得意地向我看了一眼,原来我落入了她们的圈套,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这样吧,我们去见老爷子,把话说明白。”布须归抬腿要走。
“我已经派人请老爷子过来了,不劳须归公子移步呢。”二姨娘说着一转身,叶老爷子被抬进屋中。
“好,现在只少一个人了,就是木白兄。”须归的话间刚落,二姨娘从门外拉进来一人,正是满脸不情愿的叶木白。
“既然都到齐了,就还须某一个清白吧。既然叶木白兄说跟嫂夫人没有圆房。我须某对天发誓,决对没有碰少奶奶,那就是说,少奶奶应该是完璧。”
布须归说着,把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我还是一脸的懵懂,他们说的话,我是听不太懂的。
“现在还布某一个清白的办法就是去给少奶奶验一下好了。”布须归说着,脸微微上扬,看着叶老爷子。
“这是什么话,人的肚子都这么大了,还验是不是完璧。”二姨娘先跳了出来。
“这个,如果少奶奶不是一口咬定腹中胎儿是我的骨血,原不需要验的,她爱生谁的孩子与布某无关,但是现在不同。少奶奶指认了我,我又没有碰过她,木白兄虽然恨我,我还是选择相信他,他也没有碰过少奶奶。少奶奶又不承认有别的男人,能证明这一点的,就是要验她是否完璧。”
布须归一番话,把场上的人说得面面相觑,一时无法反驳。
“就验一下吧,也不是什么难事。”夏嬷嬷凑到二姨娘的身边。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二姨娘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好吧。”二姨娘偷眼看了看叶老爷子,见他暗自点头,就挥了一下手。
夏嬷嬷带着几个仆妇过来,架着我就往外走。
“这,这是干什么?”我慌张起来。
“这是要证少奶奶清白的,听话。”夏嬷嬷一句话让我老实下来,虽然不知她们要做什么,能证明我清白总是好事。
她们把我架进隔壁的一间空房,不由分说按到,待到她们要解我的中衣,我才觉出不对,可是手脚被按着不能动,只能由着她们作践。
并没用多久,突然夏嬷嬷惊呼一声:“天啊!少奶奶是处子之身,这孩子……”
按着我手脚的人都匆匆松手,退开几步,看着我像看着一个怪物。我得了自由,手脚并用从爬起来,急着把衣裙整好。
就在这时,我的腹中一股热气腾起,白光从衣襟下透出,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