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越来越强了,穿透屋顶出去,布须归用力绷紧身体,从胸中发出一声闷闷的低吼,我的身体突然一松,疼痛全部消失了,他从我的身上爬下去,站在床边,从口中吐出一颗珠子来,珠子有鸽子蛋大小,发着刺目的强光。我吃力地坐起身,突然发现自己的大肚子不见了。
我茫然地望着布须归,他对我做了什么?
“藏珠,你的名字起得到好,果然是藏了珠。”布须归的嘴边露出一个嘲讽的笑,他用深蓝色的眸子在我的脸上狠狠盯了一下,冷冷地说:“从此我们各不相欠。”
布须归走了,走得义无反顾。
我软软地跌回到,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珠子是哪来的,我的肚子怎么了?
这,布须归再没有出现。我虚弱得一动不能动,想下床去看看都不行,只是听到外面的白塔方向隐隐传来乐声,似乎在举行什么仪式。
第二天一早,我总算盼来了昔昔。她扶着我起身,用一件新袍子把那件被布须归撕得粉碎的袍子换下来。我的腿还是软得厉害,路都不能走。昔昔让我把身体靠在她的身上,半拖半抱,送回了原来的房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的声音细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没事,你只管养好身体吧。”昔昔躲闪着我的目光,她有事瞒着我。
“布须归呢?”我迫切地想知道,他到底怎么了。昨夜的他太反常了,还有我们两不相欠的意思是什么?我想找他要答案。
“他很好,可能要离开一段,你只管养身体,不要胡思乱想了。”昔昔说完急急就走了出去。
我被扔在大,孤零零看着不远处桌上的东珠,这是命吧?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的身体复原的很快,虽然昔昔和玲珑不像原来对我那无话不谈的样子,对我的照顾还是很周到的。我开始能下地走动了。
说也神奇,我的肚子憋下去后,身材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也像她们一般纤巧了,穿上袍子别有风致。每次对镜顾影自怜,我都想,如果不是那时我的样子太丑,布须归是不是会对我更好一些,他不会因为厌恶我才远走的吧。还有那颗莫明其妙的珠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虽然百般不解,可这种**总不好去问昔昔她们,只能烂在肚子里。
昔昔她们不再跟我形影不离,我在海底的行动范围大了很多。从白塔区到平民区,只是隔了一座桥。我信步走了过去。
平民区很热闹,有人界的繁华,这样虽然俗气,可看着温暖。我看着孩子们追逐打闹,母亲慈爱地把孩子抱在怀里,还有那些男人手里忙着活计,这像极了渔村的生活,只是跟我无关。
他们明明知道我的身份,对我却没有太多的好奇。我转了一会儿觉得累了,就走到一处坐下来。
“你是新王后?”问话的是个金发碧眼的孩子。
“是的。你叫什么名字?”我很孤独,现在不管是谁跟我说话,我都会很开心的。
“我叫球球。”球球的一双眼睛是绿色的,瞪起来圆得像个球儿。我不由得笑了。
“你去过陆地嘛?”
“没有,可是我听说过陆地,那里的人都很凶。”球球认真地说。
“你看我凶吗?”我笑道。
“你不凶,你是和我们一样的。”球球说着,扬了一下手腕。我吃惊地发现,他的手腕上带着一串石头鱼手串。
“这是你的?”
“对,我们每个人都有,从出生就要带一个。”球球用手指拔动着我手腕上的石头鱼手串,那是我唯一的财产,也是我唯一从陆地带来的东西。
“你不是陆地上的人,陆地上有很多坏人,他们来抢我们的宝贝,差点把老国王害死……”球球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
“让你别乱跑!”一个女人冲过来,把球球拦腰抱起,快步离开了,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向我,像看一个妖怪。
我木然站起身,向白塔区的方向走去,陆地人对他们做了什么?怎么小孩子都有这么大的仇恨。他说我不是陆地人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也是海底人?只是自己不知道?
我用手转动着石头鱼手串,发起呆来。
“一直在找你,怎么乱跑?以后不要过那边去,布须归知道了会责备我们的。”昔昔埋怨着,拉着我快步走上桥去。
我用力把身体一坠,她只得停下来。我拉起她的胳膊,她是个爱美的女孩子,一条胳膊上缠满了各色手串手镯装饰。我从一堆翡翠珍珠玛瑙中找到了不起眼的石头鱼手串。
“这是海底人身份的象征?每个海底人都有的?”我瞪大眼睛问道。
“你不要乱问,这些跟你无关的。”昔昔没有正面回答我,而是用力挣出手,扔下我就跑。
我不死心,快步追上去,就在这时,我突然看到眼前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星星!
“星星!”我又忘了不许喧哗的规矩,叫了一声。星星听到我的召唤,迟疑着走了过来。
“真的是星星!”我又惊又喜,不管怎么说,见了一个熟人。他又长高了许多,身材跟布须归相仿佛了,最大的不同是他的眼睛变色了,不再是青白色,是跟布须归差不多的深蓝,而且有了光。
星星还是不说话,还是只用眼睛死盯着我。可是我不怕了,我伸手去拉他,他用力一甩,我看到了石头鱼手串。他也有。
星星大步向白塔冲去,他没有开门,当他的身体撞上白塔时就变成一道白光,瞬间不见了,留下目瞪口呆的我。原来以为,一切都已经摆在明面上了,现在看来,还是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而且这些关于我的秘密,布须归可能是都知道的,只是他们要一直瞒着我,还要瞒下去。
夜里,我躺在反复睡不着。严格的说,这手串并不是我的,是我妈妈留下的,难道她是海底人?那她是怎么到陆地上的,又是怎么找到父亲的,父亲是海底人还是陆地上的人呢?
一个一个疑点出来,把我折磨得恨不能马上找人问个究竟。
我走出门,看着对面布须归紧闭的房间,心念一动,他不在,也许我能去找到些什么答案。
我顺着回廊走过去,这时宫殿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入睡了,我一路无阻。
布须归的房门没有锁,也许在海底人的眼中,并没有陆地上的戒备,只是他忽略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