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元灵,快让她去顶替珠灵!”阿吉披着黑色的袍子,指着明铛叫道。这一句话似乎把所有人都唤醒了,大家都看着国王怀里的未来王后,她身上有元灵,她可以拯救幻海灵宫。
“不行。”国王喃喃说着,把明铛紧紧搂在怀里,他要保护她,她是他的女人啊,怎么能锁进白塔,从此不见天日呢。
明铛虽然不懂发生了什么,可是众人的目光似乎把她惊吓到了,她体内的白光渐弱,白塔再次剧烈摇晃起来,塔外的人东倒西歪,不时传来尖叫和惊呼。白塔最上端的云雾越来越淡,另外四颗珠子的光也在减弱。
国王抱紧明铛,在一次摇晃中被甩了出去,他们跌在地上,明铛身上的白光几乎消失殆尽了。
“明铛,把元灵激活。”国王迟疑着说道,他需要争取时间,不能让幻海灵宫就在他的眼前覆灭了。明铛盯着他的眼睛,看到了哀求,她努力调解心神,身体里的白光重新射出来。
“跟着我呼吸,慢慢的,呼,吸,呼吸……”在国王的引导下,明铛慢慢吐纳,身上的白光越来越强烈。白塔再次平稳下来,国王拉着明铛的手,走到珠盘前,突然伸手一推,明铛措手不及,飞身扑向珠盘。本来已经空了的珠盘似乎有着灵性,张开一道网用力一吸,明铛的身体迅速缩小,最后被白光所包围,变成了一颗发光的珠子,稳稳立在珠盘上。五颗珠灵复位,幻海灵宫暂时安全了。
明铛只记得国王在她的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等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明铛等了不知多少年,最初的一百年,国王一直在找办法,他会去陆地很长的时间,回来时风尘仆仆。他在幻海灵宫的时候,每个月圆之夜,都会在夜深人静时陪着明铛游到海里,去享受片刻的自由。
一百年后,国王似乎已经明白了,他的承诺是实现不了的。他回幻海灵宫的次数越来越少。
不知明铛是何时明白她所听到的誓言不过是谎言的,反正她开始变得跟原来不一样了。她的眼睛不再是晴朗的蓝绿色,而是积郁的深蓝,每次变成人形后,她都不肯离开白塔区,她要找到那个负心的男人。以至于最后为了躲开她的质问,国王每个月圆之夜都会躲出去。
即使他是在的,也会在她敲了几次门后,一直屏着呼吸不做应答。明铛的脚步声音徘徊很久,最终还是去海里了,不知她是因为彻底失望,还是不忍放过这难得的自由享受,反正她出去了。
明铛死心了,原本这爱情就够短暂,失望也足够长。看起来她成了一个合格的珠灵,没有一丝异动。虽然国王心存内疚,可他终归是男人。在那一年,他从陆地上带回来一个女人。
他并不觉得有什么,这个叫兰心的女人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也不知喜欢她哪里。幻海灵宫的人却只看一眼就明白了本质,这个兰心除了眼睛是黑色的以外,整个就是明铛的翻版啊。
国王不再外出,兰心为他生下了一女一子。两个孩子的相继出世,让幻海灵宫一片祥和。很快他们就能哑哑学语,绕着白塔玩抓迷藏了。没有人记得白塔里囚着的可怜女人,除了阿吉。她有时会絮絮叨叨在塔外念叨着什么,塔里并没有回应,反倒被人嫌她多事。
兰心是个很知足的女人,她大部分时间生活在海底,每年只有两个月是到陆地上生活的。原因也很简单,她在海底久了,身上会生出鳞片。国王对兰心的宠爱是没有止境的,在他不知能用什么表达爱意时,他想到了传说中的七色珍珠。
据说集齐七色珍珠的人会得到法力,他想把七色珍珠镶在王冠上,亲手带给他心爱的女人。
采珠对他是轻而易举的事,采到七色珍珠却是可遇不可求的事。国王沉迷于此,每日每夜在海里不肯回来。兰心知道他的心,并没有劝阻。她明白,大海对于国王来说,没有什么危险,那就是自家的后花园。
国王的运气很好,很快集到六色珍珠,只缺少一颗血珠了。这让他更加废寝忘食。那天他在海里几乎呆了一天,到了晚上还是没有任何收获。就在他准备游回幻海灵宫时,突然心里有个念想儿,今天会有意外,也许能拿到血珠。海底人的心有灵犀是很厉害的,国王得很神灵的暗示,当然不肯放过。他看了一下熟悉的海域,打算去一片很久没去过的地方。那里曾经埋藏了一些关于他和明铛的回忆,所以不肯碰触,现在的情况特殊,他准备破例了。
他游泳的速度很快,前面的一大片珊瑚礁提示,就要到地方了。突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身影凝然不动,望向他的方向,以至于让他以为出现了幻觉。一百多年前,曾经有这样一个少女在这里痴痴的等,难道?
国王突然想起,今天是月圆之夜啊,珠灵会到大海里享受暂短的自由,他怎么忘了这件事。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慌乱过,就像做坏事被抓了个正着。没等他逃开,又一个念头闯进脑中,难道明铛还没有忘了他,会利用少有的自由回到这片曾经留下美好记忆的海域来找回忆?这个想法让他的心底一痛,所有尘封的往事一涌而上,令他不能呼吸。
就在这时,那个身影在动了,缓缓游向他,缓缓的凑过来,把嘴唇覆盖在他的嘴唇上,他闭上眼睛,原来他从来没有忘掉他的味道和她的感觉。
明铛只是要了一个吻,并没有多要什么,在她离开时,国王的手心多了一颗血珠。这是明铛采到的,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