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做梦吧?”衔珠向茶博士求救,可惜,茶博士摇了摇头,只是他的目光中怎么不是同情,而是羡慕呢?衔珠用力挣出右手,在胸上重重拍了两下,现在要珠灵出来说话了,可是衔珠狠捶了几下,才听耳边传来微弱的咳嗽声,原来珠灵也不比他情况好多少,刚可能直接给呛晕了,才回过味来。
“你自求多福吧,我,咳咳……”
衔珠知道这是无奈了,刚一松懈就被金大娘得手,拖着往藏娇楼而去,鼓乐班子一路紧随。衔珠这才明白,怪不得这般隆重,原来是金大娘认子仪式。
可这子真的没认错?
“当然没错,我是亲妈,我能认不出自己的儿子?”金大娘把衔珠拖进藏娇楼,往主位的太师椅上一按,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们远远看着,叽叽喳喳议论纷纷就没人敢过来。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认我?”衔珠呆了半晌才回过味来,疑点重重,不能不查,认妈可是大事儿。
“儿,你要体谅为娘,娘是不得已的,当年娘还只是个歌伎,哪有自由啊,能把你活着生下来都是艰难。为娘瞒得好辛苦……”金大娘说到这里时,更是泪如雨下,呜咽中带着说不出道不明的酸楚,衔珠心念一动,突然觉得她说的是真话。
“不对!我十来岁时你就买下藏娇楼了,那时为啥不认我?”还好衔珠机灵,硬生生把自己从金大娘布下的剧情中拔出来。
“儿呀,说句实话吧。为娘这身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也不想给你添堵。所以只想默默看你长大,等以后悄悄留给你一笔家产,就这样了。”金大娘说到家产时,衔珠的心怦怦乱跳,这个娘他是认定了!想到这里,他站起身,走到金大娘面前,直挺挺跪下,叫了一声:“娘。”
“哎,我的儿总算认为娘了!”金大娘眼中的泪马上就干了,扯着衔珠往楼上去,边走边解释道:“我们上去说话,别担误她们做生意。”
衔珠心领神会,随着金大娘上了二楼。金大娘虽然已经不再做歌伎,可是老本行没忘,这屋子里收拾的十分。
大红的帐纱层层堆叠,金线绣的鸳鸯被,玉枕,竹夫人,大红绣鱼戏莲蓬的儿,粉色的绸腰带胡乱堆在,也没叠好,乱七八糟的。梳妆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金大娘身上的味道就来自那里。
既然是进了自己娘亲的房间,衔珠也没打算客气,肚子饿得紧,他抓起酒壶就往嘴里倒。
“小祖宗,别乱动,仔细点,别把酒壶给磕坏了。”金大娘把门关严,过来说话的语气就有点变,衔珠不由得放下酒壶,细看她的脸,想找答案。
“这个呢,咱丑话说在前面。我现在认你回来也是有原因的。我现在肚子里怀了一个,孩子的爹也找到了,到时这家产就有点不好分,所以现在找你来,你也给我顶着点家门,把生意做大点,以后也能落点钱花。”金大娘口风突变,衔珠一时还有点适应不过来,说好的继承家业,变成有点钱花,这哪跟哪儿啊,这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那是一桶水和一条江的差距。刚到嘴的肥鸭子已经飞了,早这么说,他还真不一定认不认了。
“你别不知足哈,在我这里供吃供喝,总比你在街上算卦讨生活要好。那破庙都快塌了,你可不想哪天睡那里出不来吧。”金大娘见衔珠有些动摇,马上开始施压。
“谁说我一定在街上算卦的?也许我就能飞黄腾达呢,你看云尔公主都找我当驸马,要不是叶太后的捣乱,说不定今天我就去京城了。”衔珠还真不服气。
“就你?想当驸马?哈哈哈哈哈!”金大娘笑得全身乱颤,捧着大肚子把身体向后仰去,脖子都快仰断了,衔珠只看到一个肥硕的肉下巴和一张血盆大口。
士可杀不可辱,衔珠想起来,好歹他也是个算卦的,也算是有点文化,这般羞辱他不能生受着啊,再者说,金大娘把原来许诺的家产生生给吞回去九九成,这不是耍傻小子玩吗,他决定反悔了。
“好,你不信拉倒,我走还不行吗。你那点小钱,我也不要。我饿死,也不用你管!”衔珠说着就往门口去。
“哎呀,你看看,儿啊,为娘刚把你找回来,入戏不深,还不习惯,别生气,娘不是有意刺激你的。”金大娘的声调登时就降了下来。
“你也别为娘为娘的,这空口无凭,也不能来个女人拉着我叫声儿,我就跟人走是吧。”衔珠好歹在街上讨生活的,话谁不会说。金大娘看硬拦着是,急得一转身,从梳妆台上打开一个盒子,往桌子上一顿。
“看,这里全是珠子,要证据是不是,你脖子上的珠子就是证据!”衔珠一愣,这还真没想到,他伸手在盒里捞了一把,这些珠子不知是从什么链上掉下来的,都有洞,大小不一,没有一个跟他颈间的珠子像的。
“这还有,还有!”金大娘可是来了脾气,又掏出项链砸过去,衔珠有点扛不住。金大娘见暂时把他下来,急忙换策略。
“儿呀,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让人给你准备点酒菜送上来。等着啊。”金大娘扭着老蛮腰走了。
衔珠还有点发懵,用手捞起一把珠子细看看,就叫珠灵出来做证人。
“你看看,这珠子有没有跟你长得像的?”
“你是不是傻?她的话你还真信啊?”珠灵没好气地说。
“呵呵,原来真是假的。”衔珠是笑着说的这句话,不知为何,心里一阵酸楚,差点掉下泪来,原来他还真想有个亲娘搂着叫我的儿。哪怕就真的是金大娘也无所谓。
“你要是肯听我的,现在马上离开。”珠灵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
“走了走,没有路费,出去吃苦。”衔珠愁眉苦脸地说,他看着首饰盒眼前一亮,叫道:“这不是现成的路费吗。”
“你那可是偷。”珠灵不客气地指出来。
“她是我娘,也说要给我点小钱儿花,我预支一点也算偷?”衔珠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高兴就好。”珠灵再也不肯开口了,衔珠虽然底气不足,还是把手伸向首饰盒。可是他翻了两下不由得有些失望,这金大娘的首饰怎么都是假货?假到他都能一眼分辨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