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老娘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金大娘一声怒吼,衔珠才明白怎么回事,翠花这才松了手,仓惶逃开。
金大娘气鼓鼓地叉着腰,瞪着死鱼眼睛,就像衔珠刚偷吃了她的宝贝,还没擦嘴。其实衔珠也真没擦嘴,他偷着用舌头抿了一下嘴唇,小翠的胭脂味是苦的,带着一点淡淡的花香。金大娘突然叹口气,走过来,看了看桌上的酒菜,皱了皱眉。
“这小娼妇还知道讨好,这是她给你做的?”金大娘把衔珠问的一愣,他以为是金大娘让送来的,也没理会,原来是翠花自作主张了,看来是那一锭银子催的,有钱能使鬼推磨。
金大娘睡了半天,许是饿了,也不管衔珠,坐下就吃。衔珠这几天是饱肚子,总不活动,还真不饿。再者金大娘吃东西喜欢吧唧嘴,他一听就更加没食欲了,干脆歪到床上发呆,想刚才跟翠花亲那一下子,原来女孩子的嘴是软软的糯糯的。
“这还弄来一整只鸡,这小娼妇还真下本钱。”金大娘用力撕下大半条鸡腿,狠狠咬下去。
突然,金大娘的脸一阵抽搐,衔珠几乎看不下去了,估计她是咬到了筋或是软骨,他别过头去。却听身后扑嗵一声,声音太大,不由得他不回头看。
金大娘许是喝多了,一张大胖脸全扣进了大海碗中。衔珠长叹一声,过来一拨拉,不想金大娘的身体顺势向下一滑,软软倒在地上。衔珠有些吃惊,这酒劲儿来得太快了。这时,金大娘的眼鼻口中尽数流出黑血来。
衔珠只觉得后背发凉,头皮直竖,这是中毒了啊,有人下毒?如果不是金大娘过来,这酒菜早晚上他要吃,难道是有人要害他?
衔珠吓得面无人色,只听耳边细细的声音说道:“快逃,这都出人命了,你还等什么呢!”
还好这是上午,藏娇楼要到晚上才会熙熙攘攘,此时最是安静,夜里欢场消耗尽心血全指着这时候补觉儿呢。衔珠跑得匆忙,一路上竟然没撞到人。他跑到一楼的厅堂,又犹豫了一下,是走前门还是后门好呢。这时却见翠花晃悠悠从后面走过来,见到衔珠神色慌张跑下楼,有些不解。
“你上次见的人,他在哪?”衔珠一把拉住翠花问道。
“你说那公子?上次他坐在那一桌。”翠花抬手向门边的座位一指,衔珠就知是白问了。他转身向正门疾步走去,翠花不明就理跟上两步。
“对了,那公子好像住在悦来客栈。”翠花这句可是帮了大忙,衔珠不及说谢,出门就往悦来客栈的方向跑去。文水县他是熟悉的,哪都难不倒他。
“掌柜的,我找个住在这里的贵公子哥!”衔珠上气不接下气,跑进悦来客栈,拉过掌柜的急问道。
“他长什么样?这住店的公子哥可多了。”掌柜的认得衔珠,就没看得起他,说话很是倨傲。
“我,我不知他长什么样,你且说有几个人住吧,我找找!”衔珠急啊,那边万一谁发现了金大娘的尸体,闹起来,要抓的第一个人就是他,他得马上找到要救他的人,一起跑路。
“你一个算卦的,也好意思来问我,你自己掐指一算好了。”掌柜的阴阳怪气地说道,旁边的伙计都捂着嘴偷乐起来。
“你不说,我可一间一间找人了!”衔珠把心一横,就要往里面冲,伙计上来拦住他,厮掳到一起。
“哟,这可反了,我的店你也敢闯,等我不报官拿了你!”
衔珠怕的就是报官两个字,早就返身出门,不敢纠缠了。他正站在客栈门口发呆,不知是直接跑路,还是回庙里先避一下风头。忽然身后一辆马车狂奔而至,车上一人叫道:“快上来!”衔珠瞧不清楚,只见是个贵公子,想来就是要救他的人,既然打探个消息都肯出一锭银子,想来他的命很重要,衔珠二话不说跳上马车。
那人用力一抖马缰绳,两个匹马放足狂奔。眼看着出了文水县,顺着一条官道跑去,衔珠松口气。
“你是?”衔珠本来是一直挑着车帘向后看,只怕有人追过来,现在总算有闲心关心一下贵公子的身份了。他问了一声,公子没理他,他只好手脚并用从车里爬起来,与公子并驾坐好,再侧脸一看,登时就叫出声来。这不是云尔公主吗?虽然是女扮男装,看不出她是女人的那只能说是装傻了。
“别乱动,掉下去你就死定了,金大娘已经死了。”云尔公主是去了藏娇楼,那边已经闹得一团,她找翠花问了,才知道衔珠要找她,这才没有错过。
“吓死了,是谁这么黑心要害我。”衔珠心有余悸,拍了拍胸脯。
“你别乱说话,言多必失。”珠灵细声叮咛道。衔珠只好闭嘴。云尔公主显然也不想就他的话题聊下去,两个人忽然就沉默了,各怀心事。这时官道的路变得坑坑洼洼,不好走了,马车的速度放慢下来。
“你不问一下,我带你去哪?”云尔公主好奇地问道。
“去哪儿也比等死好,要是官府来人了,我百口莫辩啊。”
“我被母后逼婚呢,干脆我也不回去了,你只管跟我一起走吧,我们行走江湖,你只管给我看风水就好了。”云尔公主嫣然一笑道。
“噢,这倒也是条出路,你给工钱的?”衔珠想了想,又不放心起来,云尔公主既是逃婚,身上也没钱,用什么养她。
“这个你只管放心,我皇宫回不去了,还有大舅舅做后台,我大舅舅那是天下首富。”云尔公主得意地说。
前面的官道嘎然而止,竟是没修完,再往前看,是稀稀落落的树林,把道横着,完全看不出有车马经过的痕迹。云尔公主还真不含糊,她向着一个方向抖缰绳,那马是最听话的,顺着她指引的方向走了过去。
云尔公主胸有成竹的样子,衔珠倒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跟着这样一个主子也是好事,至少不用操心,他一缩身回到车厢内,这一天也够受的了,眯一觉儿是正事。
衔珠忽忽悠悠睡得正香,忽然身体被摇了几下,睁开眼才发现,眼前一片黑,再努力适应一下,才看到云尔公主的脸。
“到地方了?”衔珠伸了一个懒腰。
“迷路了。”云尔公主有气无力地说。
“哈,我就知道你是逞能,那种路不迷路才怪。”衔珠哑然失笑,从车上跳下来,他也傻眼了。现在已是月上中天,只是云很多,月亮在云层中穿来穿去,时不时把他们扔进黑暗中,放眼望去,四下都是密不透风的树林,连刚马车从哪进来都看不出来。
“这林中没有猛兽吧?”像是回应衔珠的话,不运处突然传来一声狼嚎,嗷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