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珠是在香味中醒来的,这种香不是薰香不是花香,是食物的香味。衔珠从爬起来,斤着鼻子向前找,在洁白的餐桌布上,他看到了一个盖着的青花瓷碗,香味来自那里。他把碗盖掀开,香味更浓了,似曾相识。碗里是一些细细的白色肉丝,还有清亮亮的汤水,他也顾不上烫嘴,端起碗,把碗里的食物吃了一个干净。
虽然没有饱,可是口齿留香,让人心生满足,衔珠伸了一个懒腰。他这才认真打量一下自己的处境。他在一间屋子里,屋子很大,中间放着一张挂着帐沙的大床,旁边是精致的桌椅,都是白色的,上面放着刺绣的垫子。
衔珠四下张望,墙上挂着一些画,跟中原的画不同,这画都是浓浓的重彩,画的都是大海,或是波涛汹涌,或是海上生明月。衔珠从出生就没离开过文水县,最多在附近的河里洗过澡,他只是听说过有海这种东西,却从来没见过,可是乍看到这些画,他的眼睛就湿润了,依稀有个念头,这是故乡,他回家了。
虽然墙壁装饰得过于华丽,白色的门还是被衔珠找到了,他走过去用力一拉,门纹丝不动。他又用力一推,门还是没动。看来他是不好出去了。
他回到,仰头看着蓝色的帐纱在上面结成的巨大花球,就像一团巨大的海浪要砸下来,他为什么对这些都如此熟悉呢?按说他被囚禁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应该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可他却是在安逸的享受。
还有另外三人在哪里?云尔公主把他的珠子藏起来了,真的就能救了他们三人的命?
第一天过得很平稳,衔珠吃了那一碗肉汤后,并没有饥饿的感觉,他百无聊赖地混了一天。屋子里没有窗户,看不到外面的样子,他只能躺在胡思乱想,就这样也能睡得着。
待他醒来时,新鲜的美味汤又端了进来,衔珠后悔为什么睡着了,如果保持清醒,至少能看到送汤的人是什么样,也许还能问上几句话。
这顿饭吃完,衔珠有些不舒服了,他的肚子撑得厉害,不用说,想解决一下。他先去门上重重敲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人理会时,腹中已经闹得一阵紧似一阵。他看了看房间,心里十分懊恼,这么好的屋子,总不能拉一坨屎吧。
衔珠昨天翻找出口时,发现还有两个门,门后都是小房间,有一间屋子里放了一个奇怪的椅子,椅子座位中间是空的,下面放着一个汉白玉的白盆。
找不到门,衔珠已经不能再等了,他用死死,移到小屋里,不管是什么盆,总好过在睡房里解决,衔珠中衣坐在椅子上。他解决完,这才发现旁边有个金盘子,上面有些草纸,这个难道真上解手用的?衔珠正拿着草纸琢磨,忽听一阵流水的声音,低头一看,不知哪里来的水流,把他刚留下的秽物尽数冲走。随即屋子里飘出一阵阵冷风,空气清新起来。
衔珠从小屋出来时,整个人飘飘乎乎的,有机会要问问云尔公主,难道他们这些富人都是这般享受的?
倒空了肚子,衔珠通体舒畅,他又开始研究另外一间小屋。这间屋跟刚那间不同,是地中间修了一个池子,上面有几个不知什么机关,衔珠轻轻按了一下,突然一股清水喷出来,弄了他一个满脸花。
衔珠灵机一动,这是可以洗澡吧?
他把所有机关都按了一遍,还真发现了秘密,每个机关按下去喷出来的水是不同的,有热有凉。
衔珠在外面奔波几天,身上早脏了,现在也顾不上许多,把衣服一脱,跳进水池子里,冲洗起来。
衔珠洗干净后,拿起地上的脏衣服,又往身上套,这时门是虚掩着的,他的余光一闪,外面的椅子上似乎多了点东西,他急忙扔下脏衣服跑过去,原来是一套簇新的白丝长袍。只是送袍子的人早就不见了。衔珠把袍子穿上身上,躺回到,心里雪亮,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人的监视中了。看来,想要出去只能从送东西进来的人身上入手。
咚咚。
浴室里墙壁隐隐传来的敲打声音,吸引了衔珠的注意。这个房子的隔音是非常好的,墙上又用木条压了很厚的锦缎贴在墙上,敲打上去声音都被吞掉了,只有浴室的墙是白色的石头,所以这里能把声音导进来。
衔珠也用手在墙上砸了两声做回应。那边的声音停下来,随即又响了两声。
衔珠一阵兴奋,看来隔壁关着的人,就是另外三人之一。
又过一天,食物依然是在衔珠睡梦中送来的。衔珠端起碗,若有所思,也许他找到出路了。
这一天他吃过东西就躺回,没有乱动,差不多一直在睡。其实他时刻保持着清醒,每次略有朦胧,就用手在腿上狠狠一掐。估计他的腿都掐紫了,突然屋里传来一声异响,只是咔的一声,可是衔珠等的就是这个,他一动不动屏住呼吸。
平日里在河里玩耍时学的闭气,现在用上了,其实衔珠有个异能,他一直没有告诉别人,就是他憋气的时间要比常人要长得多。很快,门开了,传来一阵笨重的脚步声。衔珠眯着眼睛偷看去,是一个全身蒙在纱里的女人,端着一个托盘,缓缓向桌前移动,她的步履很怪异,走一步好像都要用很大的力气,随着她的走动,身上传来钥匙“哗啦哗啦”的响声。她走到桌前,把托盘上的碗放下,向衔珠的方向撇了一眼,转身就要往外走。
衔珠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他猛然跃身一跳,把女子扑到在地,女子摔倒后一时竟然起不来,被纱给缠住了。衔珠脑中闪过两个方案,一个是掀下面纱把女子的真实身份找到,另一个是冲出去找另外三人的下落。就在电光交错之间,来不及细想,他从女子的腰间抢过钥匙串,已经冲出门外,地上的女人还在挣扎,只能眼睁睁看着衔珠跑到走廊。
到了走廊,衔珠又是一阵眼晕,四面都是白墙,墙上有隐隐的灯光,并不是很明亮,依稀可以看到一些紧闭的门。衔珠猜测,另一边就是跟他联络的人,他冲到那扇门前,这才发现门上有锁。衔珠试了两把钥匙才打开锁,门里的人已经迫不及待了,门打开了,云尔公主扑了出来。
“快,救他们两个。”云尔公主看了一眼形势,马上说道,他们奔向第三个房间,这时几个蒙着面纱的人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想来他们是听到了声音。
这时被衔珠打倒的女子也扶着墙走了出来,向衔珠他们两个一指,叫道:“快抓住他们!”她的声音细小尖利。
那些蒙面纱的人冲过来,与其说他们在跑,不如说他们在尽量往前赶,不知为什么,他们的腿看起来僵硬,活动很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