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珠是聪明人,马上就明白了,他装作不知后面来的,只顾向前走,在大鱼的皮上摸了摸,又转身去摸鱼前面放着的桌椅,这才不经意中一抬头,又忙把头低下,来人是小矮人,他还是把视线给放高了。
“这里的一切,你熟悉吗?”布真真的语气殷切。
“不熟悉。”衔珠没说实话,现在跟她们最好虚虚实实。
“一点印象也没有?”布真真掩饰不住的带着失望。
“我应该有印象?”衔珠反将一军。
“这鱼,你不是最喜欢玩的?小时候你就让裂恒把大鱼送你,裂恒一直不肯。”布真真走到大鱼,掂起脚用手着鱼身上的花纹,感慨道。
“裂恒是谁?”衔珠继续问道。
“你连他都忘了,七色珍珠链呢?记得否?”布真真苦笑道,七色珍珠链五个字,在衔珠的脑中惊起一片涟漪,他惊得一时连掩饰表情都忘了。
“你记得了什么?”布真真看到了希望。
“不记得什么,只是这五个字,好像我知道,可又说不清。”衔珠晃了晃头说。他的头觉得厉害,他想睡觉。
“去睡吧,也许睡一觉,就什么都想起来了。”布真真抬起手,轻轻着衔珠垂下来的右手,衔珠的身体一阵颤抖,他竟不忍移开。、
布真真扔下他走远了,他没敢再停留,几乎是逃回屋中。
不知是布真真说的话起了什么作用,还是帐上的蓝色花球做得太逼真,衔珠的耳边似乎真响起了海浪的声音,哗啦,哗啦,听得他眼皮渐渐粘在一起。
“快来救我,你还在睡!起来!”珠灵阴魂不散,跟了过来,衔珠看着珠灵的光在床边跳,跟屋子里夜明珠发出的光比较,竟没有一丝违和感。
“你这不是出来了?”衔珠困得厉害,一翻身又睡下了。
“我出来的是珠魂,你去把珠子拿出来,我的珠魂离开珠子不能超过十二个时辰,不然就是魂飞魄散,听到没有!”珠灵狠狠向衔珠的脸上一跳,衔珠的眼前一片光,怎么也睡不成了,他只能爬起身,在珠灵的引导下,出了房门。
夜里的宫殿更加安静,走廊里没有一个人。
突然,衔珠听到一丝流水的声音,他低下头,一股水流从走廊的那一头流过来,很快就漫过他的膝盖。他有些惊慌,不知道是应该叫人还是逃命。这时,珠灵已经不见了,衔珠只能自救。他向走廊的尽头走去,那边台阶高,应该能保命。
水流越来越急,水已经漫过他的腰了,行走越来越困难,他只能借着水力飘浮起来,向前游去,现在是逆流,游得很吃力。短短的一条路,他用了半晌,才伸手够到大门。
他拉住门环,用力一拉,巨大的浪向他拍来,走廊瞬间被水灌满了,衔珠被水呛了一口,这水又苦又涩,还蛰眼睛。
他踩着水,揉了一下眼睛,这才发现,他已经在大厅了。大厅里也是一片,他向大厅的深处望去,大鱼已经泡在水中,它是活的,正不停地摆着尾巴游动着。
衔珠的心底充满了恐惧,他不知要不要游过去,现在似乎不是救珠灵的好时机,如果大鱼攻击他,他是一点防守的能力都没有的。
就在这时,水里突然腾起一道白光,紧接着又是一道,一连四道光腾起,向天棚发出强光,大鱼的腹中有一道光射出来,跟四道光呼应着,很快拧成一道强光,用力顶向天棚,天棚刹时被推开,黑黝黝的天空,被光照得通亮。
衔珠惊呆了,他踩着水,慢慢向大鱼游去,大鱼张着嘴,似乎在等待他的到来。衔珠向大鱼的口中伸出手,大鱼的嘴张得更大了,衔珠一狠心,钻进鱼口中。
鱼口中是另外一个世界。
衔珠置身一座宫殿中,放眼望去,四下都是连成片的奇型怪状的建筑,颜色各异,在中间有一座通天的白塔。他向前走了一步,忽然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变了,不再是一身布衣,而是金丝织就的长袍,又轻又柔,服帖地附在身上,像他的另外一层皮肤。而他的手似乎比原来也大了,身材似乎也高大了许多,看不到面孔,不知脸是不是也有了改变。
白塔通天,上面有一团白雾笼罩,衔珠被吸引着走向白塔。塔门紧闭,他下意识伸出手,把手放在塔门上,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塔门开了,衔珠缓缓走了进去。
塔中有五颗珠子,分别放在五个角落,它们的光纠缠在一起,形成一道冲天的光柱,直冲塔尖。
“你来了……”这声音包含的欣喜,让衔珠的眼眶一热,熟悉的声音。他回过头,看到的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眼前的女人身材高大,略显丰腴的身段尽展女人的妩媚。她的头发是金色的,披下来像长长的瀑布,幽蓝深遂的眼睛像一颗宝石熠熠散发着光芒。她向衔珠伸出一只手来,远远的,并没有走近,像怕惊飞他一般。
“你是谁?”衔珠迟疑着问道。
“你还是记不起我吗?我是你的……”
女子的身体猛然一震,身边的空气似乎变成了水流,不停的弯曲,女子痛苦地挣扎着,手依然固执地伸向衔珠。衔珠终是不忍,向前一步想拉住她。可惜晚了,女子的身体分成无数个碎片,四下飘散而去。
“你是谁?”衔珠凄厉地叫着,想要答案,他突然发现,这个答案对他太重要了。
“快醒醒吧,真没见过这种人,在死亡关头也能睡成!”云尔公主不客气地用力地衔珠的脸上拧下去,衔珠杀般叫了出来,可惜刚出一声,嘴就被云尔公主堵了一个严实。
“你干嘛!”衔珠总算有了说话的机会,他刚从梦中醒来,心里还是莫明的难受。
“出大事了,快跟我来!”云尔公主说着,硬把衔珠从拖了起来,罗非翼和童世贞已经等在走廊,见他们过来,就急忙摆手,让他们跟上。
走廊尽头的门被封死了,四个人怎么也没能打开,罗非翼摆了一下手,带他们进了旁边的房间。那间屋子跟关过衔珠他们的差不多,屋子里的墙壁都是软包的。云尔公主等他们都进来,马上关好房门。
她走到墙边,向墙上看了看,招手让罗非翼过去。
“你们把桌子抬过来。”
罗非翼竟没有跟她顶撞,乖乖跟衔珠一起抬了桌子过来。他们按云尔公主的安排,把桌子放在墙边。云尔公主一搭衔珠的手臂,跳上桌子,伸手把墙上的画摘了下来。
衔珠不明就理,只好接过画,却听童世贞惊呼一声:“快看,有个!”
这次云尔公主和罗非翼同时对童世贞瞪起眼睛,发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童世贞吓得把嘴闭严,不敢再说话了。
那面墙正是对着外面的位置,算起来洞口外面应该就是大厅。云尔公主把眼睛贴上去,就看得专注,不理下面的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