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尔公主和衔珠一直等了三天,并不见童世贞和罗非翼的身影,看来是不能脱身,再等下去也是无益,说不定还错过了裂恒,他们只能自己走了。
“这就要走了?这车怎么办?”掌柜见他们换了新马车,急忙追过来,围着马车急得转圈。
“你等着吧,我大舅舅自然会派人来取车,说不定就在路上了。不会派你的不是的。”云尔公主说着向衔珠挤了一下眼睛,衔珠就知道这丫头又搞鬼了。
“我从他的账上弄了点钱,出门在外,没钱多不方便。”云尔公主等掌柜的走开,才嘻嘻一笑,突然又停下来,认真看了看衔珠说道:“别说,一想到你是我弟弟,还蛮开心的呢。”
衔珠呵呵一笑,把身体靠在车厢上,由着云尔公主驾车,发起呆来。
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经过山脚时,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人正望下来。正是叶木白和叶锦儿兄妹。
“走吧。”叶木白见衔珠他们的车走远了,才叫了一声叶锦儿。
“哥哥,你一直知道他是活着的是吧?”叶锦儿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叶木白。叶木白暗吃一惊,迟疑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不错,当日叶锦儿一行离开文水县后,他很快就得到了消息。为保妹子的平安,他一路安排人接应换车换马,安排的很周全。在见到叶锦儿时,她的身体已经差不多复原了。
听说把其中一个死婴扔到了文水县,叶木白隐隐觉得有些不妥,虽然叶锦儿不提那个孩子,他终是放心不下。两个月后,他找了一个机会亲自到文水县去寻访。
文水县不大,可是人不少,叶家正因为叶锦儿私逃出宫的事,被陈太后着人查办。所以叶木白很低调,他只穿了平常的打扮,也没住原来的马车,只让手下赶了一个驴车,任谁看都只是一个走南闯北的商人,并不多想。
在茶摊儿他下车坐了下来,自古茶摊都是最容易打听消息的地方。叶木白坐下来,要了一盏茶,就没想马上离开。
与净出现在街上时,很是显眼,一个胖大的和尚,衣服都旧了,可是洗得很干净。他小心翼翼的步履跟他的形象有点不附。他拿着一破碗,讨到了些稀粥,正想返身,又听那边有人叫。
“大和尚,你过来,我这还有些牛乳,你带回去吧。”喊话的是个老妪。
与净喜上眉梢,可看了看碗里的稀米汤又不舍了,他犹豫一下,走到茶摊这里,跟茶博士借了一只碗,去把牛乳装了回来。
“这够吃上两天的了。”茶博士跟与净相熟,有一搭无一搭的聊。
“是啊,今天运气好。”与净和尚坐下来,忽然他的衣襟前面出现一片水渍,而且越来越大。
“哟哟,这小子没干好事!”茶博士乐不可支。
与净也不恼,打开衣襟,从里面掏出一个婴儿,那婴儿只用一块破布包着,看样子也就一个多月,先天有点不足,又瘦又小的。与净把他抱好,用小勺把牛乳一点点喂与他。婴儿眼睛还是闭着的,啧着嘴吃得香。
叶木白心里一阵狂跳,一个大和尚哪来的婴儿,一看就是捡的,要按时间算,应该就是妹子丢下那个。叶木白没急着要孩子,先用话试探。
“大和尚怎么还有儿子了,敢情是私生子?”叶木白故意玩笑道。
“谁跟他啊,连家都没有,我这有房有营生的还娶不到婆娘呢,这是捡的!”茶博士讪笑道。
“这年头,生了男娃还会扔?好歹也是劳力。”叶木白惋惜地摇了摇头。
“也不是扔了,这孩子命硬,生下来时口中被珠子卡住,是当死婴才扔的。”
与净的话又让叶木白心里一惊,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这个孩子有些不寻常,怎么会被珠子卡住呢?
“衔珠啊,吃饱了,咱们回家喽!”与净把衔珠包好,又放回怀中,叶木白的心怦怦乱跳,跟打鼓一般,自己的耳朵都震得发晕,这孩子叫衔珠,衔的什么珠?
“我看这位老倌儿一直盯着看,不会是没儿子吧,要不你就给俩个钱儿把孩子抱走吧,你养总比他养要好。”茶博士瞧着叶木白的神色不对,架拢道。
“不,不能,家有悍妻,这要是我把一个不知来历的孩子带回去,要打断腿的。”叶木白呵呵一笑,结了茶钱,逃也似离开了。这件事,他烂到肚子里也不敢跟叶锦儿提。那叶锦儿也只当孩子就是死了,从来没问过。现在突然就冒出来,叶锦儿才疑心起来。
“你是知道的,你早就知道的,只是你不敢面对罢了。”叶锦儿幽幽一叹。
“呵,现在想来是的,只是不想让自己太过绝望,总归有繁华入眼,不舍这富贵荣华,我又享受这二十年,也够了。”叶木白凄然一笑,扔下叶锦儿转身就走,叶锦儿暗自长叹,原来以为叶木白早就对藏珠死心了,想不到还是窝在心里,原来世上还是有痴情的,也对,她又何尝原谅过须归?这说是恨,也不是爱化来的?
叶锦儿没有追过去,依然转头望着大路上没有消褪尽的尘土,那去的是她的一双儿女,有一个还没在她的怀里抱过。
他们的马车出了城就奔着官道往北走,衔珠推断,裂恒应该也在往南来,按日程算,他们应该在路上汇合。
云尔公主不亏是在外面跑得多的,对路记得很扎实,他们并没费太大力气,就找到了巨石阵。林间寒风徐徐,巨石哑然,却透出一种别样的气息。
衔珠和云尔公主对视一眼。
“我闻到血腥味了。”珠灵忍不住开口提醒。
“看样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进去看一眼吧,有没有活口。”衔珠叹口气,走在前面。
石屋里面,横亘着几俱尸体,因天气寒冷,还没有太多变化,衔珠乍着胆子细细认了一遍,没有裂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