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的这些事?”衔珠的心被狠狠揪了一把,疼得几乎不能呼吸。如果说是他害了罗非翼,那就是皇上亲手害死了童世贞。原来所有的歌舞升平都是假象,皇上要的不过是表面上的和谐,他暗中的动作一步也没有迟缓。得到琉璃镜,他就如虎添翼,再也不怕叶家人了,朝中的重臣也只有伏首的余地。
“这些是大舅舅弄到的消息,他一直在监视小舅舅。”云尔公主叹口气。
“你大舅舅也想要琉璃镜?”衔珠不由得讪笑道,这么一个破镜子,把一家人都斗成乌眼鸡了。
“那总归是叶家之物,不过大舅舅似乎没那么贪心。对了,你上次得那个镜片到底藏在哪里了?你不是连我也瞒着?不是吓你,这次皇上也不知找到了几片,到时只怕还会打你那片的主意。”
“是你说的,琉璃镜要十年才能施法一次,我那片已经用过,在地洞里的布袋中,我用手摸过不止一片,我只用了一片,剩下的还有法力,皇上也应该知足了吧。”
“这个由不得我们,你就安心好好过日子吧,现在不愁吃喝,还有什么不开心的。”云尔公主说着一跺脚,车夫醒事,忙把马车启动回宫中去了。
衔珠虽然不再说什么,可是云尔公主一再追着他讨琉璃镜的碎片,总归让他心有不安。这个姐姐说是爱玩也好,喜欢寻宝也好,没必要盯着琉璃镜,天下的宝藏多了,隐隐觉得她有什么没有告诉他。可是以云尔公主深藏不露的心机,只怕是难知真相了。虽然他们是双生子,因为这些隔膜,还不如普通的兄妹亲昵,衔珠没觉得有什么亲情在。
晚饭照例在叶锦儿的宫中吃,衔珠想着心事,吃的不多。
“衔珠,不舒服了?”叶锦儿有些担心,自从上次的事出了以后,她看着两个孩子就像盯着眼珠子,衔珠说不感动是假的,可不知为何亲不起来。
“没事,母后,今天有点累。”衔珠笑了笑,云尔公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累了就不用过来吃饭了,你让人带话进来就行。”叶锦儿嗔怪道。
“知道了,怕母后惦记,现在看到人就放心了。”衔珠说着又拿起筷子,叶锦儿忙把面前的汤向他推了一下,示意他尝尝。
“母后这里最热闹,儿子可还是空着肚子呢。”皇上走进来,今天他的气色格外好,衔珠猜个**,琉璃镜到手,还能不乐?他把脸别过去,虽然童世贞不是他亲手杀的,也有他的原因,这事几乎没有原谅的可能。
“皇兄过来了,一起吃吧。”云尔公主有眼色,起身把皇上拉到上座,叶锦儿也忙着亲手给他布碗碟。
“母后,你且不要动手,怎么弟弟妹妹在,你就跟儿子生分了?”皇上半是撒娇半是埋怨,叶锦儿听得出他话里有话,也只是微微一笑。
“皇上,心情这么好,是朝中有什么喜事?”衔珠专门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止是朝中,是普天下的喜事,王位安,天下平,难道不是吗王弟。”皇上对着衔珠看过去,衔珠心头一动,这才明白,原来皇上来赴鸿门宴的,想来今天他去文水县的事传到皇上耳中了,不肯就这么算了,给他念话儿听,也算是给个警告吧。
“天下平,当然好,可惜这平是血染成的。”衔珠闷头喝了一杯酒,他没什么好怕的,这个王他还真不稀罕。
“你们兄弟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了?”叶锦儿觉得他们奇怪,又听不明白,问的是兄弟二人,目光却投向云尔公主。
“来,皇上尝尝,好久没喝到母后亲水做的汤了吧。”云尔公主嫣然一笑,站起身从宫女手中接过小碗,盛了些汤水,捧着走向皇上的身边。
就在她走到皇上面前时,忽然腿一弯,人软软向前倒去,还好皇上反应灵敏,把她抱住,不至跌到地上,可是汤汤水水洒了二人一身。
叶锦儿和衔珠本来都没把注意力放在这边,忽然出事,都惊诧得看过来。
“云尔!”皇上抱住云尔公主,这才发现她双目紧闭,呼吸微弱。
“这好好的,是怎么了?”叶锦儿急忙过来瞧,皇上用力把云尔公主抱起来,放在旁边的藤椅上,那边太监已经飞快跑去传太医了。云尔公主躺在藤椅上,一动不动。把这三人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衔珠凑上去,想摸摸她的脉象,没想到手刚搭上去,云尔公主身上突然传来一股暗力,把他用力顶向一边,衔珠站立不稳,差点摔出去。再看云尔公主的身上微微发光,人也一耸一耸的,不知是中了什么邪。
太监领着当值的太医进来,刚跪下给皇上见礼,皇上已经恼了。
“快看长公主怎么了!”太医慌慌张张膝行过去,把手搭上要把脉,云尔公主猛然把胳膊一甩,正打到太医的脸上,这一下打得有点重,鼻子登时窜出血来,衣襟污了一大片。宫女太监都是胆小的,不像另外三人,总归有血缘在,恐惧要轻一些,心里关切,只管往前凑,其它人都远远避出殿去。
太医虽然狼狈,可皇上的旨意不敢违,一手捏住鼻子,一手伸出去抓云尔公主的手腕。云尔公主突然一翻身,腾地一坐起来,呆呆看着众人。
“云尔。”叶锦儿试着叫了一声。云尔公主似乎对刚发生的事并不知情,看了一眼满面是血的太医,竟然笑了出来。
“吓死母后了,这是怎么了?”叶锦儿这才察觉腿软,还是皇上贴心,搭着她坐下来。
“跟你们闹着玩呢,刚的饭吃得太闷气了。”云尔公主说着调皮地一笑,对地上发傻的太医说道:“你且去吧,告诉你没事了!”
太医不敢妄自行事,偷看皇上的眼色,是让他速去,这才弯腰一溜小跑出去。宫女太监见没事了,忙进来服伺,把地上的血迹擦了。
“你怎么这般顽劣?”皇上忍不住嗔怪一句。
“皇上,原来在叶园时,我怎么过分玩笑,你们也是一笑了之,现在怎么了?”这一句正戳中三人的心事,皇上不愿再提,就一笑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