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殿的宫门是关着的,爱仙公主和我在远处向那边张望,一无所获。
爱仙公主咬着嘴辰,稳稳向辰星殿紧闭的宫门走去,我虽然充满了不安,还是咬牙跟在她的后面
辰星殿的宫门打着巨大的铜钉,组成华丽的图案。爱仙公主轻轻在门上推了一下,宫门缓缓一条缝儿。我和爱仙公主对视一眼,两个人迫不及待地把眼睛贴了上去。
辰星殿的华丽超出我的想象,圆顶上繁星点点,数十条镶着金银边饰的条幅从穹顶垂下来,上面画着弯弯曲曲的符号,地上各色大理石构成的精美图案与棚顶的星辰相呼应,繁简相间。墙壁上挖出的数百个,都点着灯,把整座殿堂照得熠熠生辉。殿中唯一的一张祭台上摆着一只巨大的银烛台,上面有三只碗口粗的蜡烛,把殿中的光都吸了过去,我们似乎闯入了某个神秘仪式。
杰旺姆和随行来的几个人都缩在角落,把中间的位置让给皇后,而皇后此时正匍匐在一个高个男人的面前,亲吻他布满泥土的脏靴子。
那人弯下腰,把泣不成声的皇后搀扶起来,又用食指点在她的额头为她祷告。
“大萨满,终于把您盼到了。”皇后哽咽着说道。
我登时觉得如雷轰顶一般,大萨满!大萨满?
我一把推开爱仙公主,抢到更方便观察的位置,使劲向里面看去,大萨满正满面含笑地跟皇后聊着什么,他们说的是大渊语,我听不懂,可是我看清了大萨满的脸。
他的五官跟原来不一样了,尤其是眼睛。我们分开不过短短半年的时间,安立长了足足的一头,身高已经异于常人,跟着他的身高一起发育的还有身材,他不再是精瘦的少年,而是一个壮得让人感觉可以放心依靠的神一般的人物,他的脸变方了,线条变得很柔和,笑的时候,整张脸都在笑,唯有那双眼睛,说不清是灰色还是蓝色,抑或是紫色,它是变幻的,就像现在它向我望过来时,是紫色的。我惊恐地向后退着,不敢再看下去,爱仙公主扯过我的胳膊,拖着我狂奔。
我们一路跑到后面,也没商量,攀着葡萄藤就往出跳,好像后面有狗在追赶一般。
好在那两匹马还在原地,救了我们,等我们逃回太子府时,这才略略松口气,再看对方,原来是一起淘气被追的孩子,竟然有了几分亲近。
这我睡得不好,闭上眼睛就是安立的那双眼睛盯过来,我怎么都觉得被他发现了。爱仙公主比我好不到哪去,她失眠绝对不是因为我打呼噜,这死一样的平静得像两只被掐了头的苍蝇。
“我有点怕。”爱仙公主突然出现在我的身边,吓得我差点蹦起来,她毫不客气地挤到我的身边,占了我的半边狼皮。
“怕什么?”我鼓起勇气问道,同时把我们之间的空隙又填了一些,这样近距离,她不会对我动手打耳光。
“我怕母后会闯祸。”爱仙公主的眼中满是忧伤,这与平时的她判若两人,我不由得也正经起来。
“你母后是大人了,不用你操心,你只管玩乐就好了。”
“你懂什么?母后一直要父皇出兵救大渊,父皇为了西昊国不肯出兵,二人交恶,现在母后私下勾结大渊国人,如果被父皇知道了……”爱仙公主愁苦地晃了晃头,还是感觉憋闷,一时不出来,突然抓过我的胳膊用力咬下去。我只是发出一个短暂的啊,就死死顶住了。
这他喵都什么习惯,为什么都喜欢咬我?我是羊腿吗?
公主咬的不比安立的要轻,而且咬得是另外一只胳膊,我甩了甩减轻痛楚,心里对爱仙公主的同情一点都没有了。
“辰星殿里有个大秘密,我瞒了这么多年,谁也没有告诉,现在真的憋不住了。”爱仙公主坐直身体,似乎在做一个重大决定。
“大秘密,您就自己瞒着好了,秘密可不是好东西,知道多了会被灭口,这个我懂。奴才这就睡觉了,保证不打呼噜,公主晚安。”我说着塞住耳朵,一个劲儿往被子里钻。
“你给我出来,你不听现在就杀了你!”爱仙公主发出狠劲儿,我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谁让我是奴才呢。
爱仙公主发现辰星殿的秘密时,只有五岁。那时她还没有自己的宫殿,同皇后住在一个宫中。皇后和皇上感情好,如胶似漆,皇上差不多每天都会来皇后的宫中,所以爱仙被分到另外一间小一些的殿中,由保姆嬷嬷照顾。
五岁的爱仙公主已经是精力旺盛,中午对她是最难的事儿,好容易等看着她的宫女都打瞌睡了,她就溜出宫去玩。
看一会儿蚂蚁,采几朵小花儿,爱仙公主挪着她胖胖的小短腿,不知不觉把院子走了大半。她仰着头看看了方向,在辰星殿外了。对辰星殿,皇后宫中的人都有点忌讳,因为有个传说,一直在悄悄流传。
当年皇后嫁过来时,带的宫女和奴仆足有几百人,陪嫁就有上百辆车,所以和亲的队伍才整整走了一年之久。
到了西昊国的宫中,宫女侍女都安排到各处各司其职,她们的丈夫也留在宫中做了杂役。本来把不是太监的男人留在宫中,让李承乾有些不解,等到见他们接手宫中尚未完成的活计,继续建造宫殿,也就放心了,用他们总比用外面的人要方便,皇后想得周到。可奇怪的是,辰星殿修好交工不久,这些人就离奇消失了。有人说他们西昊的生活逃回故国了,有人说他们身上带了疫病,被活埋了。传得最多的是他们被埋在辰星殿下做祭祀了。
反正都是奴才,并没有人深究,那些失去了丈夫的女人们也没有太多异样,就这样风波渐渐平息。可辰星殿似乎并不平静,夜深人静时也会有怪声传出来,让人退避三舍。虽然现在是青天白日的,爱仙公主又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气,可走进辰星殿这个挑战还是太大了,她决定放弃,换一个地方去玩。
她刚刚转身,突然身后传来一声闷响,随后就是地动山摇,她几乎站立不稳,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