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爱仙公主一直没有下楼来,宫女上去请安,只说不舒服,我也不敢上去看。近晌午时公主才传话下来,让我替她去给皇后请个安,这原是替身应该做的,看来被爱情冲昏头脑的爱仙公主还有一点理性。
呸,我向地上啐了一口,又狠狠甩了自己一个嘴巴,把传话的宫女吓了一跳。我捂着火辣辣的脸急忙夺路而出。我是在恨自己,干嘛呀,他们只见了一面就是一见钟情,果然安立这家伙是我的天敌,什么都抢我的,连主人都抢我的。
皇后的宫门紧闭,我走上台阶都没听到一点动静,不由得有些不安。我在宫门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人应门。原来皇后出去了,这让我松了一口气,谁也不愿意去见这个垂死的老女人,我还是回去生闷气吧。
我刚要转身,突然一丝轻微的声响惊动了我,里面有人,只是不想让外面人知道罢了。我看了看宫殿,门是关严实了,窗子还开着,尤其是平日里皇后早上都要看日出的窗子还找开着,不过从现在的情形看,那个窗子正被晒着,皇后身子弱,中午不会在这个位置。
果然我没有猜错,皇后连带她形影不离的躺椅都不见了。我一纵身跳进殿中,四下打量了一下,随着爱仙公主来过几次,不是在这里见面,就是旁边的小殿,那里似乎阴凉一些。
天公许是疯了,把西昊国的夏天提前放了出来,刚棉衣,突然就变成了酷暑,一到白天就热得人上不来气。宫中人都忙着避暑,想来皇后也不例外。
这边的殿里空荡荡的,我连藏身的地方都没有,只要进来一个人,我就会暴露在她的视野中。
我犹豫了一下,今天有点发疯,没事我进来探听什么呢?对爱仙公主忠心又怎么样,她还不是见到安立就鬼迷心窍了。皇后和公主与我何干,公主只是把我当成一条狗,又不喜欢我。
我扭头刚想从原路出来,从旁边的小殿里传来含糊不清的对话声,好奇心把我吸引过去,我贴着门缝听了起来。
“听说皇后身体欠安。”说话的是安立。
“大萨满,真是对不住,我实再是起不来身了,只能请您过来。”皇后有气无力地说。
“我也是急着见皇后,有神示了。”安立说着,把手里罗盘样的东西拿出来比划一下。
“啊,神示!太好了。”皇后喜极而泣,杰旺姆忙过来拍着她的背,让她平息情绪。
“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用碎灵咒。”安立说得很简单,皇后听着一楞,和杰旺姆对视一眼。
我在宫中这些时候也听过一些闲言碎语,在大渊国凡是王公贵族之家,都养有家巫,也叫萨满,每个萨满都根据自己的派系不同,有不同的法术,从皇后的脸色上看,她应该是没听说过碎灵咒。她虽不是大渊国的正牌公主,连她都没听说过的巫术想来十分神秘。
“用皇上最心爱之物献祭,就能控制皇上的心神,到时出兵救大渊指日可待了。”安立尽量解释得简单扼要。
“这样好啊,可是皇上的心爱之物是什么?”皇后不由得有些担心,追问道。
“爱仙公主。”安立说得很轻松,于皇后和杰旺姆却不亚于晴天霹雳。皇后大瞪着无神的双眼,紧盯着安立,木然说道:“你说谁?”
“爱仙公主。”安立从容地又说了一句。
“怎么会是她,怎么会是她?”皇后惊慌地说,用手握住胸口,杰旺姆更是惊恐地把皇后的半个身子抱在怀里,像要保护她。
“爱仙公主是皇上的最爱,只有献祭她才会有法力。”安立再次解释道。
“换我呢?换我行不行?”皇后向前一倾身,用枯瘦的手死死抓住安立的手,想从中得到肯定的答案。
“抱歉皇后,皇上心中,已经没有您了。”安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一句像刀一般皇后的心,她向后一仰,整个人似乎都窒息了。
“皇后!皇后啊!”杰旺姆慌了,大叫着,用力摇动着皇后的身体。
安立冷静地对杰旺姆做了一个手势,让她住口,这才过来在皇后的人中处用力一掐,皇后幽幽醒过来,人还是软软的,泪却奔涌而下。
“我作了什么啊,要这么惩罚我,为什么?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皇后摇着杰旺姆的手,着,哀哀哭道。
“这就是天意,皇后快做决定吧,时间不多了。”安立还是面无表情,仿佛他只是通知一下,而不是刚刚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不行,不能让爱仙去送死。”皇后马上用力摇起头来,她用哀求的目光看向大萨满,双手合十,在胸前搓着,希望能得到一线生机。
“大渊现在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关键时刻,如果不抓住最后的机会,就要了。且不说现在的大渊已经千疮百孔,尸横遍野,只怕后,更要迎来一场生灵的涂炭。现在能施以援手的只有皇后,如果皇后不救的话,唉……”安立发出深深的叹息。
安立的话像一把把利箭直穿皇后的胸膛,她已经不堪重负,向后一仰,失去了知觉。杰旺姆这次没有大呼小叫,而是轻轻抱着皇后,像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眼中充满了怜惜,也许她不知不觉时,才不会痛苦吧。安立见状就知趣地向后门走去,外面有人等着接他,他还要回到辰星殿,等待皇后的最后决定。
“母后怎么了?”李成浩从后门大步走了进来,原来他一直被安排等在外面,看来这场接见是最高级别的,连有一半西昊血统的太子都被排除在外了。
“他,他要爱仙公主。”杰旺姆呜咽着,把皇后说不出口的话说了出来。
“爱仙?要爱仙做什么?”李成浩猜到了什么,脸上已然变色,可还不死心,又问道。
“做祭品,献祭。”杰旺姆的话把李成浩吓了一跳,他摇动着刚刚醒来,脸色还一片死灰的皇后,急急说道:“母后,不能啊,不能把爱仙献祭,那是我的妹妹,你的女儿!”
皇后的手吃力地抬起来,在李成浩的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以明心志,她还没有力气说话,女儿无论如何是不能交出去的。
我已经被吓了几个死,后背全是冷汗,控制不住地上牙打着下牙。现在已经不安全了,我必须从这里逃出去。身体,我竟然连爬上窗台的能力都没有了,只好走向正门,从里面打开门栓,也顾不得有没有人发现异常,开门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