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浩目瞪口呆地站在辰星殿门口。一个幸存的侍卫灰头土脸地从殿里爬出来。李成浩绕过他伸出求救的手,飞奔过去从变形的殿门挤过去,就看到了地中间的大坑,地宫塌陷了。
“爱仙,爱仙在哪!我的爱仙在哪!”皇后是哭喊着被宫女们架过来的,杰旺姆小跑着跟在后面,手里拖着皇后的披风。
“爱仙啊!爱仙啊!”皇后扑向巨大的坑口,宫女们死死拉住,不知这个不吃不喝的女人为什么力气这么大,几个宫女勉强才能制服她。
“爱仙在里面?你把爱仙献祭了?你把我的妹妹献祭了?”李成浩不敢相信的逼问道。皇后只能用手死死攒紧胸口,发出一阵一阵一哀嚎。
李成浩已经得到了答案,他的腿一软,跪在坑边,向着狼籍的大坑,无力地伸着手。
皇后的声音已经嘶哑了,可还是不停的叫着爱仙公主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把女儿从地上叫出来。
李成浩让宫女们把皇后带回宫中,为了不让她再喊下去,把她绑在床上,嘴里塞上软布。他不知道怎么对父皇解释,他们心爱的爱仙去哪了,现在只能把事压下去,压到不能再压时,再做主张。
李成浩回到自己的宅子时,把下人都吓坏了,佐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围着围后转了好几圈,李成浩一言不发,把他们都关在了门外。奴才们窃窃私语,平日里最注重形象的太子,衣冠楚楚,不能有一丝马虎,现在帽子不知丢在何处,满脸上灰土的泪痕。他关上门就死一般直挺挺倒在床上。
佐根大叔本来一直带着人偷偷在宫中到处搜捕我,现在看来发生了更大的事,再联想到我扔给他那句莫明其妙的话,心里也是没底了,急忙去皇后的宫中找杰旺姆商量对策。
皇后的宫中一片死寂。佐根大叔看了一眼辰星殿的方向,大门似乎有些歪斜,其它还算正常。他迈步走上皇后正殿的台阶,里面传来杰旺姆的声音。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我们所有人都要陪葬,能瞒一时瞒一时,知道了?”
没有听到回应的声音,佐根大叔推开殿门,惊愕地发现皇后被绑在床榻上,嘴里塞了一堆东西,一双眼无神地望向天花棚,眼角不停地有泪水流下来,流也流不净。
杰旺姆在大六月里穿着棉褂子,还是冻得发抖,她把手抄起来,上牙打着下牙,正给地上跪成一片的宫女训话。
“天塌了。”杰旺姆只说了这三个字,泪水就流了出来。
“到底出了什么事?”佐根大叔急忙问道,宫女们知趣地散去了,这种秘密知道的越少越好。宫中生存本来艰难,想要自保就要管好自己的嘴,天大的事,要是瞒得好,被子一卷就遮了过去,谁都抱着一点希望。
“皇后鬼迷心窍,答应渊国的大萨满把爱仙公主献祭,不知出了什么事,辰星殿地陷了,所有人都埋在下面,生死未卜。”杰旺姆并没有随爱仙公主和亲过来,是几年前才来的,那时爱仙公主已经搬出去了,进皇后宫中又少,跟她并不亲密,感情上连李成浩都比不了。可总归是看着长大的花朵儿般的孩子,想想也是心疼。
“献祭,那混小子说的是真话,他早就知道了。”佐根大叔半晌才回过味来。
“混小子?剑六?他就是个灾星!”杰旺姆可下找到了能咒骂的人。
“为什么不派人去挖?也许还有一线生机。”佐根大叔是男人,想得周到。
“谁敢去报给皇上知道,这件事去通报都是死罪啊,那可是皇上最心爱的女儿。”杰旺姆说着打了一个冷战,佐根大叔沉默了。
李承乾发现爱仙公主失踪是在三天后,酒席结束的时候。这场酒宴考验的就是体力,好在西昊贵族虽然养尊处忧,总算还是马背上的民族,体力是有的,三天下来,酒席上的人还是不少。李承乾的目光不时飘向身边两个空着的座位,心里一阵阵的不安,连怀抱着小世子都不能平复下来。
小世子长得依如父亲般英俊,小小的年纪已经透着英气,看向李承乾的目光大大方方的,像洞悉一切一般。李承乾把小世子向许妃的怀中一放,站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太子李成浩缺席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爱仙公主不见了,她不见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因为吃醋。爱仙不比别的孩子,从小捧在手心里,现在应该是赌气不再见他,看来要好好哄一下了。
李承乾认真去寻找女儿时才发现,她是真的失踪了,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皇后报病不能见人,太子报病不能见人,爱仙公主连家门都没回过,李承乾慌了。
宫中原本没有秘密可隐藏,只要你下决心去找。李承乾揭开窗纸时,所有的矛头都指向皇后,他震怒了,想不到在他的眼皮底下,有这么大的阴谋。
皇后的宫中马上派出大批工匠,他们在辰星殿上方搭起架子,开始挖土寻人。为了监工,李承乾亲自搬进花榭阁,一方面是守着爱仙的旧物有个念想儿,一方面是离辰星殿近,能时时通报消息。
西昊国的人力被尽数调到宫外侯命,成百上千的兵将被派来日以继夜地把土搬出去。因为操作失误,在第五天时,辰星殿再次塌方,李承乾龙颜大怒,可还是理智到没有杀一个匠人,只有一句话,重新搭建,快点挖。
宫中最好的厨子都被调过来,院子里一边是尘土飞扬,一边是香气扑鼻。流水席供着,只要干活儿的人有力气。李承乾只有一个念头,快挖,快点挖,把他的爱仙挖出来。
院子里灯火通明,皇后的殿中漆黑一片,没有一点动静。李承乾站在院子里,看向皇后的殿中时,目光里满是杀机,这个女人,他还没想好怎么算账,这账早晚要算,现在不是时候,希望她能等到那一天。
皇后再也不要点满殿的蜡烛了,她愿意跟爱仙一起沉在黑暗中,她想赎罪,可这罪她赎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