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这么说,晚上李成浩出门后,我的心还是痒痒的,我就跟一会儿,不会被他发现的。想到这里,我再也忍耐不住了,从床上坐起来,把脚伸进靴子中,悄悄走出屋去。
要说跟踪用品,我最服西昊国人的靴子,厚底弹性好,落在地上悄然无声。我屏着呼吸,看李仁受直奔前院而去。
他在书房的门口停下来,里面没有灯光。他走进去,把门反手关好,点上一只蜡烛,放在桌上,就坐在桌前看起书来。
果然是无聊之极的人,书有什么好看的,我只盯了一会儿,就打起呵欠来。
就在这时,李成浩站起身,向里面走去。我猜他是想换一本书。他的书房格局很大,第一次看时就惊到我了。书房共分三进,第一进是花厅,书并不多,有书桌和文房四宝书画用具等,墙上挂着许多名人字画。第二进是一排一排的书柜,里面按检索分类把古今名著收集得很整齐。
第三进是通上通下的三层楼高的屋子,圆型,墙边都是书柜,一直码到屋顶,每一排都有木楼梯,供人爬上爬下拿书。
第三进是没有窗子的,所以李成浩的身影消失后,我也没用心,一定是进到后面找书去了。至于找书用多少时间,这个可不好说。我还不如回去睡觉。
就在我转身时,一声奇怪的声响吸引了我的注意,这声音是从书房的第三进发出来的,像是什么东西掉到地上。我的好奇心起,咬牙走到书房门口,向里面面偷窥。
我没猜错,李成浩不在花厅,把心一横,我挤进门去。他也不在第二进,这样就方便我隐身了。书柜林立,想藏身还算容易。第三进书房很宽阔,中间完全是空的,别说站个人,就是跑只老鼠都能发现。我不敢过去,只能远远观察。
“你还是回去歇息吧,这不是熬夜就有用的。”说话的人声音很耳熟,我一时对不上。
“西昊国被进攻是早晚的事,只有抵御了强国,父皇才能对我重拾信心,母后和爱仙的事,伤透了他的心,他早就不信我了。”李成浩幽幽说道。
“兵法和战术,加上装备军心,一样都不能少,这是急不来的。”那人循循劝解,总算把李成浩哄出书房。我隐身在书柜后,藏得滴水不漏,只等一会儿再探究竟。
“出来吧,还要藏多久?”那人突然对着我的方向发话,吓得我差点跪到地上。
“大,大师傅,真的是您?”
大师傅没有带面罩,一张黄黑的脸,有些疲惫,细长的眼睛盯着我,欲言又止。
“大师傅,见到您真好。”那日他出手相救,太过仓促,很多事我来不急想,等离开了王宫,后面流浪的日子很多枯寂无聊,再把前尘往事拿出来翻一下,这才发现原来大师傅一直对我不薄。在剑术上他用的都是四两拔千金的手法,如果没有他的指导,只凭小师傅,我现在不过是刚入门。这样一想心存感念,一直没机会说个谢字。
今天这种场合虽然不太合适,我还是有些小激动,眼睛**辣的向大师傅面前一跪。他似乎没有被我打动,冷冷转身,也不把跪在地上的我扶起来。
“当日不是告诉你了,带着恨雪去江南,你怎么又回来?”大师傅的口气中带着埋怨。
“大师傅,我是真想回江南,可是这边有事未了,只能先回来,只要这边的事办好了,我立马回江南去,刀架脖子我都不回来。”天地良心,我说的可是大实话。
“这边的事了不了与你何干?你一个小剑奴,还想左右宫中的大事?”大师傅冷漠地看过来,我不好意思地一挠头,笑道:“师傅,我是小奴才,可是有些情欠下了就得还,您也说过,武林中人讲的是侠义,虽然我天生一身的媚骨,可是经您的教诲,也是学了道理的,总得给我个机会报恩吧。”我仗着嘴巧,一顿理论讲下来,大师傅脸上总算缓和了。
“唉,你们走吧,这里是非之地,不要久留,再搭上命就更不值得了。”大师傅的话让我吃了一惊,看起来他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要多。
“您是说,爱仙公主的事,您知道?”我试探着问。
“她的脸已经毁了,就是回到宫中,也再难得宠,你原不懂皇家的凉薄,只不过是平添忧伤,不如远遁他乡,你好好待她,也就是报恩了。”大师傅说得头头是道,我无言以对,直楞楞磕了一个头,默默转身出了书房。
本来是要回李成浩的院中,可是心里的事搅来搅去的,乱成一团麻,我决定找安立商量一下。
“你师傅?”安立听罢一惊。他把食指和拇指顶在一处,双眼微合,默念有声。
“你干什么?不是说不再施法了?”我好奇地问道。
“快,去找他,他就是独孤良玉!”安立说完直冲出去。我呆在原地,瞬间如醍醐灌顶,可不是,恨雪是他最心爱的宝剑,所以他才肯化身剑师来亲自教导我,我怎么没想到。包括后来从太监手中救下我,不过都是为了恨雪的,看来我感激他是多余的,他心里只有那把剑。
“我说过,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了,你们走吧。如果……别怪我不客气。”独孤良玉一直用背对着安立,头都没有回,语气说明了态度。
“我不是打扰大师,这里有件宝贝,给别人也是可惜了,不知大师想不想看看。”安立施法过后,身高又矮了一些,原来跟我身量相仿,现在只到我的耳朵。
“别弄那些装神弄鬼的东西过来,我不吃那套。”独孤良玉还是不肯回头。
“琉璃镜,这是什么配方?朱砂?”安立展开琉璃镜的配方,我马上会意,凑上去乱读起来。
“琉璃镜?”独孤良玉忽地转过身来,转眼间,安立手中的纸已经到了独孤良玉的手中。
“这是真的,这是真的!找到了!”独孤良玉又哭又笑,一反刚才的镇静,现在看来我和安立更像正常人。
“你要什么条件?”独孤良玉把纸死死拿在手中,眼中满是不安,只怕安立会把配方要回去。
“没条件,你把琉璃镜做出来给爱仙公主用一下就好了。镜子还是你的,跟我们一分关系都没有。”安立轻轻一笑。
“这只是琉璃镜的配方,至于法术……”独孤良玉有些踌躇。
安立从颈间拿出银盒,摘下来,放到独孤良玉的手中。
“大师,这些你懂的,只要能用上,某全力相助,上天把机会给你了,就看你珍惜不珍惜,传世名镜琉璃镜,由独孤良玉重铸再现人间,这远比铸一把认错主人的恨雪剑要成功吧?”安立的话已经把独孤良玉完全打动了,他不再理会我们,竟席地坐下,研究起配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