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浩的一句话,我再想想办法,可能只是随口一说,我心里却不落底了,我决定再次跟踪他。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我先找机会藏进了书房的第二进。李成浩来时天已经黑了,他只要第一进书房点了蜡烛,就直奔三进而去。我慢慢把身体从书柜后移出来,且看他如何行事。只见他进去后就先左右看了看,见无异样,这才走到左边的木梯下,拾阶而上。走到最上面一排书架处,他停下来,伸手抽出一本书,只听上面传来轻微的响声,就在木梯的正前方出来一个小门,李成浩一低头迈步走了进去。
原来这就是机关。里面的情形不知如何,我进去太危险了,这种事应该让安立来,就是他办不成,慢慢消磨掉他的法力,对我也是好事。
有句老话说得好,好奇害死猫。我心里想的是马上逃离,脚下去生根一般,另外一个声音在劝我,去看一眼嘛,就一眼嘛。
我跟自己斗争中已爬上了木梯。抽出书时,前面的小门突然出现,虽然我心里有准备还是吓了一跳,不由得心里一阵狂跳,差点从木梯摔下去。侧耳听一下,里面似乎有动静,我壮着胆子伸头向里面看,原来小门接着的是一个走廊,并不见人影。我恍然大悟,独孤良玉在里面铸镜也好铸剑也罢,声音响动小不了,必须要隔音好,加之里面热闹,应该注意不到门口的动静,这就便宜我了。
一狠心我迈步进门,走廊是弯的,七拐八拐,就看到了分枝,我只朝有声音的方向去,很快就看到了房门。我小心翼翼地把门推开一条缝儿,里面不知在进行什么工序,雾气沼沼,看不清人,不时还有各种声响轰炸而来。我顺势向门里一溜,就钻了进去。
工作间跟上次在祭台下看到的差不多大小,里面也是砌着各种工作台,旁边的炉火正旺,烧得滚开的大锅冒着白泡,不知是什么东西,反正不是吃的,气味难闻。
我躲在一个大木桶后,眯着眼睛细看。独孤良玉赤着上身,只围着一个皮围裙,满头大汗,在一个桶中搅拌着什么。
李成浩背手站在他的不远处,愁眉不展。
“师傅,边关的战报一再传到,我军已经溃败,现在需要您出面施以援手了。”李成浩苦苦哀求道。
“不管什么事,等我铸好琉璃镜再说。”李成浩认真观察着桶里的动向,转身又向里面加了一些红色的粉末,继续搅拌起来。
“师傅!这是战争啊,不等人的,等师傅把琉璃镜治好了,只怕西昊国已经不再了。请您以天下为重!”李成浩说到激动处,直挺挺跪了下去。
“我只是一个匠人,不管你们打仗还是杀人,我只管铸我的镜子,多说无益,你还是回去等吧,万一我铸好琉璃镜后,还有转机,就算西昊国的造化。”独孤良玉冷面冷心,把李成浩的后路完全封死,他只能默默起身,向门口走来。
他走近我藏身的大桶时,吓得我向后缩了缩身体,按说他是看不见我的,可他却停了下来。我的心提了起来,开始盘算各种借口,要说我是担心他才跟踪的好呢,还是自报身份把爱仙公主还活着的事告诉他。
就在我纠结时,只见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纸包,打开就要往桶里撒。当时已经不容我再犹豫了,我飞起身来扑过去把他按在地上,纸包里的粉撒在空中,把我们两个呛得都咳嗽起来,一时手也软,连撕扯的力气都没有了。
独孤良玉本来一心都在铸镜上,突然听到异响,吓了一跳,扔下手中的东西急奔过来查看,见到我们二人时大吃一惊。他的第一个反应是我要对李成浩不利,大喝道:“剑六!你要做什么?”
“剑六?她是剑六?”李成浩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下脸上的粉末,指着我斥问道。
“对,我就是剑六。师傅,刚他要往你的桶里倒东西,怕是要坏您的铸镜大事。”我赶紧先告状,先稳住独孤良玉,他还能护着我一些,不然我这贱民身份,只怕李成浩一怒之下拔剑杀了我,我都是白白送死。
“呵呵,当日太子答应我不干扰铸琉璃镜,我才没回归山野,如果太子食言,别怪我也不客气了。”独孤良玉把手一背,冷冷的说道。
“师傅!您不能走,如果您走了,西昊国怎么办?”李成浩受惊非浅,他担心的不止是西昊国,皇上把独孤良玉放在他的身边,现在战事吃紧时,他把人给放跑了,这可是神仙也救不回来的死罪。
“师傅,我保证,再不干扰您制镜了,您就安心呆在这里,我也不会再来打扰,除非您自己出关,绝不纠缠!”李成浩为了安抚独孤良玉,也是下了本钱,连对天发誓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见他并了食指中指,向天虔诚发誓,独孤良玉的面上缓和一些,也不再看我们,只是对着我们摆了摆手。我本以为他还能为我说上两句好话,现在就这么打发了,置我于何地啊。
“大师傅……”我还想废话,李成浩已经不由分说拖我出来,独孤良玉对连连哀求的我,看都没看一眼。
回到书房,我对自己的处境更加明了,一言不发就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本以为你逃出宫去了,想不到还回来坏我的大事,你好能能耐啊。”李成浩背对着我,看不见他的表情,语气里带的虽然只是嘲讽,可也隐隐见了杀机,我要抓紧时间自保。
“我回来,是因为……”我一横心,把话说了出去:“爱仙公主她还活着!”
“什么?妹妹还活着?”李成浩的身体摇晃一下,差点倒下,他转身一把抓住我,急急问道:“爱仙在哪?快带我见她!我要见爱仙!”我努力把李成浩的情绪平稳住,这才带着他从书房出来。
佐根大叔正带着一队人巡夜,见我们行事古怪,跟了过来。
“你把人散了,跟我来!”李成浩一摆手,夜巡的奴才知趣地自行离开了。
佐根大叔最近学得很乖巧,不多问,不多说,一路默默跟在我们的后面,转眼就到了马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