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爱仙公主,过去搀扶许妃进来坐下。
“娘娘的大恩,我们报不了了,只能指望来世。这次给娘娘添的麻烦,真真的过意不去,娘娘宅心人厚,又生得貌美,再加上有小弟弟,希望不日皇上能回心转意,再加恩宠。”爱仙公主拉着许妃的手,歉疚地说。
“你们不懂的,当年我进宫时,如果不是皇后,早就尸横宫墙外了,这宫中本来就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能活下来,都是凭运气。现在我的运气用到头了,是我的命衰,怪不得别人。”许妃安抚爱仙公主道。
“我们还是尽快想办法出兴州城吧。”我看了一下天色,有些焦急,李承乾的心思缜密,他下这一招狠棋,不过就是要除掉我,让爱仙公主绝望后自绝,如果天亮后,即看不到我的尸体,这边又没有爱仙公主的人,只怕要把兴州城翻个遍的。
“这些东西是我准备的,本来想让爱仙自己上路逃走,你们在一起我更加放心了。”许妃拿出随身带的一个小包,不知里面有什么,放在手中只觉得坠手,看来包的东西价值不菲。
我带着爱仙公主从许妃的宫中出来,从宫墙一路翻出来,还算运气,没遇到巡夜人。我在兴州当乞丐时,对地形很是熟悉,不费力气就找了西城门。我们先在城门边的小巷里藏好,只待天亮时,号角一响,城门大开,我们混出去就好了。
只要到了外面,我们两个身上有工夫。爱仙公主自幼跟着皇上打猎外巡,对路还是熟悉的,想要逃还是容易的。
现在已经临近九月,原来西昊国的夏天就是短短的两三个月,近九月时一早一晚都已经凉了。我把爱仙公主抱在怀里,用身体暖她。她又惊又吓又伤心,体力消耗过大,在我的怀里沉沉睡去。
我不知不觉也睡眼朦胧了。等我睁开眼睛时,突然发现已经艳阳高照,临近晌午。
我急忙把怀里的爱仙公主叫醒,坏了,我们误事了。如果宫中已经发现有变,现在封锁城门,我们根本出不去,不说我腰间的恨雪多显眼,爱仙公主的一脸张就是没办法藏的。
我们两个忐忑不安地走出小巷,向城门方向张望,城门紧闭,一些官兵在走了走去。我和爱仙公主对视一眼,满是绝望。
“不怕,我们先找地方藏身,再做打算,城门总归要开的。”我在爱仙公主的腰上揽了一下,给她力量,她惨白着脸对我轻轻一笑。
以后我要像个男人的样,有危险自己上,有事也放在心中,不能让爱仙公主跟我受惊吓,我要做个有担当的男人。想到这里,我把后背挺直,向巷外走去。
西昊国的民风严谨,男女出行都要一前一后,不能并行,更不能挽着手臂。爱仙公主带上面纱低头跟在我的身后。我先带她进了一家衣饰店,要出逃准备些换洗衣服是必须的,爱仙公主是爱干净的人。
奇怪的是店门虽然开了,可是里面空空的,连个伙计都看不到。
“掌柜的,来客了!”爱仙公主开口说道,她的西昊语地道,不容易引人怀疑。
“唉呀,怎么还开了店门,快关上!”出来的是一个矮胖得像个球一般的西昊人,他留着向上的八字胡,说话时胡子一翘一翘的。
“怎么不做生意?关的什么门?”我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做什么生意啊,兵临城下了,你们也真是心大,这时候还买衣服!去买些吃食存着,准备逃命吧!”我们被店家赶出门,还一直迷糊。
“这是什么意思?”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太多,西昊国什么国情我们并不了解。
这时一队人马从远处奔过来,路上本来不多的行人都四散而去,我拉着爱仙公主也随着行人避入小巷。
“请问,出了什么事?”我总算逮着一个腿脚不好的大爷,把他堵在小巷里,不好好回话就不放行。大爷无奈地一捋胡子说:“年轻人去当兵吧,保家卫国。还在这里闲逛?”
“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们不知道啊?”爱仙公主也急了,扯着大爷的袖子不放。
“你们赶情是阴过去了?兴州城被宋兵围三天了,不知是西昊国的守兵太弱,还是宋兵太强,只入境几天就势如破竹,杀到了城下,这下只怕,唉……”
我们无心再问下去,只知道一件事,此时别说出不去城,就是真出去了也是送命。
“现在怎么办?”爱仙公主焦急地说。
“回太子府,那里最安全。”我想了想,一咬牙说道。、
“那里不安全,太子哥哥早就不是原来的那个他了,他为了活命能把我们都给送出去。”爱仙公主摇头道。
“现在战事吃紧,只怕他没时间管府里的事,有佐根大叔接应我们,藏身应该不难,等战事平稳了我们再出逃。”我计划的还算周密,见爱仙公主还是将信将疑,我迟疑一下又补充道:“还有就是安立还在,关键时刻他会出手救我们的。”
带着爱仙公主返回太子府,佐根大叔又气又急,只是没有办法,只能收留下我们。
我们再次回到安立的房中,安立正坐在账中喝酒,桌上的食物很丰盛,他没有委屈自己,只是再怎么吃那身高都长不回去了。他似乎猜到了我们就要回来了,见我们进来一点都不惊讶。
“你倒是会享受。”爱仙公主说着大咧咧地坐在安立的身边,从盘中取出一块羊骨头啃了起来。
奇怪的是,过了这一夜,我对爱仙公主和安立原来的那点朦胧感情,再也不介意了,爱仙公主说了,她就是我的,别人谁都抢不走。
我也坐过去开吃。
“这样多好,你们非得折腾,安心等琉璃镜造好吧。”安立用手帕擦去手上的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记得你原来不吃东西的?”我突然想起在野外一路上安立都是喝西北风的,施了几次法,身高变矮了,行事风格也变了。
“你懂什么?在大渊国时,前任大萨满把法力封在花瓶中留给我,我才能身高猛增。施法后法力消褪,我越来越矮,现在已经伤到元气了,必须要补充,你们不要再惹事,再惹事我也救不了你们。再施一次法,我就会消耗掉肉身,空留一个元灵,那样对谁都没有好处。”安立说完,不再理会我们。
爱仙公主不满地把羊骨头往盘中一扔,说道:“从来都没求你救过我们,是你自己愿意的,你不喜欢别出手就好了。”
“你说得容易,救你,我自然是不肯,可是他呢?我能坐视不理?”安立点指我时,活脱脱是教训一个不守妇道的冤家,听得我别扭,别过脸不去理会他们。
不管怎么说,这样争来争去的小日子,总比风餐露宿要好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