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生安排的果然妥帖,不知他是不是知道我的身份,我与梅生公子分头居于楼上楼下,服伺我的是丫环,给我备的新衣却是男装。
等我们下楼时,梅生公子已经半卧在竹躺椅上,与布生相谈甚欢了。
见我下来,布生急忙起身相迎,亲自迎着我去旁边坐定。
“这茶是玫瑰茶,清香又活血,你喝这个吧,我们的茶你喝不习惯。”布生亲手给我倒了一钟茶,我本来就渴了,端起来就喝,他吓得伸手把我的手握住。
“烫,不急。”他把茶钟从我的手中取下来,把茶放在口边细细吹了,待温度相宜,才递回给我。
我看得都呆了,从小到大,除了阿娘没人再这样照顾过我,不由得湿了眼眶,怕人看到,借着喝茶掩盖去。待我偷眼再看他们时,梅生公子已经放了手中的零食,细细玩味着我们的表情,一声不发。
“梅生公子,在这里只管随意,不要拘束。”布生见状有些尴尬。
“你们这是做什么?难道是旧相识?是我不知道罢了。”梅生公子揣度道。
“不,从未见过。”我急忙撇清。
“上辈子见过,这样总行了吧。”布生突然哈哈大笑,屋子里二人面色狐疑,一人纵声大笑,十分诡异。
这一夜我被安排睡在楼上。跟布家的规格比,陆家不过是乡下小财主,有些钱是真的,皇商也是真的,只是品味不佳,不过是小家子气。布家虽然不见堆金束银的,每件东西都是精致到奢华又不张扬,尽是做到极致的。就好比我现在盖在身上的被子,丫环刚拿与我时,我还推托,现在天气还不算冷,用不着的。
“这是天蚕丝精织的被子,盖到身上,轻若无物,冷时它会保暖,热时自然透气,公子用了就知道好了。”
这样一说我也不好推托了,盖到身上才知道她所说非需,这被子轻得得如无物一般,又不觉得燥热,通体舒坦。还有头下的玉枕,我最不喜欢这**的东西,这只偏就不同,温润舒适,我长年低头画咒,脖颈总有不适,这一睡竟然十分放松。
本来想把近日发生的事好好梳理一遍,不想倒下就困,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起来吧,别睡了。”我被摇醒时,真是万分的不情愿,睁开眼睛见梅生公子坐在我的床边,不由得一惊。
“你干嘛,不睡觉为什么来我的屋子?”我把被子向上提了提,一直拉到下巴,好像梅生公子会占我便宜一般,果然引得他满脸的不屑。
“走吧,一会儿天亮了,不好走了。”梅生公子说着起身蹑手蹑脚要下楼。
“去哪啊?这里好好的,不多住两天吗?”我突然留恋起来,车马劳顿,又有着说不出来的风险,为什么要上路,布家不是很好,对我们又没有敌意。
“你懂什么,无力不起早,对别人这般好,就有不明的目地,快走。”梅生公子对着我一瞪眼睛。
“能有什么,我除了这一双手,哪里有值钱的东西。”我对着手叹了一口气。
“你听我的,快走,没错!”梅生公子见说不动我,就过来动手。我见他这样主动,也不好再矜持,只好下床。
“梅公子,别闹了,睡吧,现在走也不好走。”布生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口,梅生公子一愣,回头狠狠瞪我一眼。
“呵呵,我只是急着赶回江南,没有别的意思。”梅生公子说着,又向我使眼色。不知为何,布生这么一说,我又觉得梅生公子说得对了,布家怪里怪气的,还是先离开的好,
“梅公子,我虽然不知是何方人士在对付你,可是你们出了布家,只怕还真难保全自己,若是不信,且随我出来。”说着布公子转身蹬蹬下楼而去。我胡乱把外衣一穿,随着梅生公子下了楼。
“就在门口吧,带进屋子里不好收拾。”布生对门口吩咐一句,这才招手让我们过去。
我只看一眼,就尖叫一声,钻到布生的身后,地上横七竖八放着几俱尸体,都是眼突嘴角流血,其状惨兮。
“不用我说,梅生公子也知道是冲谁来的,布家并没有什么江湖恩怨,更不用说官家。阿典也应该没有什么仇人。”布生突然叫出我的名字,我的心头一凛,看来他知道的比我想的要多。
“布兄说得好,就先住下吧,其实梅某只是不想连累布兄,你别误会。”梅生公子八面玲珑,这句话说得布生会意一笑。
我见他们转身进楼,急忙跟上,很怕把我扔在外面。
“梅公子,这到底是什么人?一直要杀你的吧?你倒是得罪了多少人啊?”我没好气地向梅生公子发难道。
“你问我,我也想知道,所以想借你的鬼手。”梅生公子虽然故作镇定,可是还能看出他的心乱了。
“这事只怕梅生公子心里最清楚,不过秘密是他的,他不说也罢了,我们也不必淌浑水。”布生见我又要开口,忙拦住我。
“这浑水不淌就没有了?只怕这次已经连累到布家了。”梅生公子略带歉意地说。
“不怕,如果布家怕牵连,就不会带你们回来了,还没有谁能连累到布家,这点你们放心吧。”布生站起身,越发显得身体高大。
“阿典没睡好,快上去睡吧,别胡思乱想。”他这一句嘱咐得我心中一暖,对着他不由得一笑。布生过去挽起梅生公子,差不多是拖着他走出门去。
虽然楼里看着是空了,可我并没有害怕,一是布生的笑让我安心,还有就是这楼中藏着许多丫环,虽然她们不出来打扰我,可我知道她们在。
布生这次说中了,我想睡,可一直在胡思乱想。一会想梅生公子到底是什么身份。一会儿又想布家到底是不是陆家的生意伙伴,如果真是如此,也只不过是皇商,怎么能夸口到天下没人敢找他们家麻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