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我们接到宫中的消失,福成公主找到了,荷花池还是没有收留她,把她从下面送了上来。宫女发现她时,还以为是哪个宫女马虎丢在水中的衣服。福成公主的尸体被发现时,已经泡得不成样子,只是身上的首饰头面还在,一看就知道是她。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会死在这里。因为当夜我宿在里屋,也被叫去问了一次话儿。这下就显出我怀孕的优势了,我娇喘咻咻,弱不禁风。
“皇姐身材高大,快赶上两个我胖了,别说我现在身怀有孕虚得厉害,就是寻常时候,我也推不动她的。”我怯生生地说,还滴下两颗泪珠儿。
最后福成公主的死成了意外失足溺水,当然也与我连上了一点关系,她是关心我才从宴席溜出来的,没想到天太黑了,不小心滑进了荷花池中。
福成公主的葬礼很隆重,最伤心的当然是福寿公主,她的名字比福成公主差一个字,可也不是寿禄绵长之相,本来也是丰壮的身材,不知受了什么打击,半月不见人就瘦脱了形,一双眼像受惊的老鼠,看人时左躲右闪。
“你对我姐姐做了什么?”福寿公主拉着我的手,悲悲凄凄地问,外人看来,是姑嫂间亲密的样子,却不知已是剑拔弩张。
“那日我身体不适,沉沉睡着,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姐姐也不要太忧心了,事情出了,节哀就是了。”我假意相劝,也挤了两滴泪。
“你以为骗得了我?姐姐是你找摊牌的……”福寿公主不依不饶,我可不能让她说下去,隔墙有耳,她不要命了,我要。
“姐姐,你也想随福成姐姐去吗?如果想,你就继续说。我只告诉你,动手的不是我,我也不知是谁。只是他能对付福成姐姐,一样能对付你我,我们还是保持安静的好。”我不动声色的威胁道。
“可是,我也不能坐以待毙啊。”福寿公主被我吓到了,嘴唇哆嗦得说不成话。
“自求多福吧,也许你会有办法。”我意味深长抛给她一个眼神,她似乎懂了,死拉着我的手松开来。
福寿公主的名字没有起错,这是个聪明的笨女人,聪明的人会自保,笨女人能福寿绵长,她疯了。原因就是思念长姐过度,这是姐妹间友爱的事,再说她的疯也没有过于打扰别人,她只是在自己的府里唱悼歌,不肯脱孝服。
“随她吧,皇妹也是忧心过度了。”皇上给的一句考语成了护身符,从此福成公主从宫中消失了,只活在自己的府里,我瞧着梅生倒很羡慕的样子。
“你要不要也装疯?”我抛给他一个白眼,自从上次他连我的屋子都不进了,我已彻底死心,就在计划怎么做一次意外流产,别让叶府川流不息地来送东西,长痛不如短痛,我只当再伤阿娘和阿爹一次吧,谁让女儿无能的。
转眼就到了梅雨季,我也有些天没回叶家了,大奶奶让人送来补品,是她亲手炖的,用紫砂盅包了几层棉巴巴送过来,还是温热的,只是我心绪烦乱,只顾坐在窗前看檐下淋淋漓漓掉雨线,连尝都不肯尝一下。
良玉劝了一回,见我不肯吃,就端了下去。
“你倒是舒服。”梅生竟然过来了,婢女撑着竹柄大伞,他还穿了一双木屐,裤腿上还是溅了些泥。他是有洁癖的,进屋看着裤解就拧眉头。我明白他的想法,只故意不知道气他。
“唉,你这么没眼力见儿?我在这里也有换洗的衣服,拿条新的裤子出来。”没办法,他只好撵我去找。婢女站在门口不敢进来,我这个王妃一向性情古怪,王府的人都怕我。
我这才懒洋洋起身,给他找了一条裤子,却不帮他穿,只是向床上一扔。这时外面侍候的人都散了,只有我们两个在,梅生懒得叫人,只能自己脱了裤子来换。我背过脸去不看他赤着的腿,怕心乱。
“你现在倒修炼得好了,如老僧一般。”梅生换好了坐到桌边,自己倒了茶,白了我一眼说道。
“不修炼怎么办?你这本来就是庙。”我懒洋洋说了一句,就不肯再理他了。
“我来是想跟你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有着落了。”梅生用手一指,我吓了一跳,不由得顺着他的手指低头看我平坦的腹,他说的煞有其事,倒像他能点石成金一般,里面真有了一个孩子。
“着落?在哪?”我忍不住问道。
“后园有个妾怀孕了,月份跟你的,嗯,差不多,她生了就给你抱过来,不拘男女,你也算有后了。”梅生说这话时并不看我的眼睛。
“是吗?我好好的人,为什么抱别人的孩子过来养?”从小到大,听了许多陆家的故事,听他们讲的孩子抱来抱去,只是觉得作死一般,好好的孩子自己养就罢了,怎么就折腾,现在轮到我的身上,真是报应不爽。
“你有诸多不便,你是鬼手。”梅生被我逼仄得不耐烦,只能说出一直闷在心里的话。
“我是鬼手你还娶我做什么?你不知道我是鬼手吗?”我腾地一下站起身来。
“你明白的,不要明知故问了。你不是鬼手,我会娶你?再说,你是鬼手的身份,就是真生下孩子,我也不会喜欢,何必呢?”梅生这句话,真真刺痛了我。他不喜欢我可以,可连我的孩子都厌恶,他是什么人?
“你把你说的话再重复一遍。”我气急了,反倒平静下来,反正今天要把伤疤都揭开,那就彻底揭一次,伤透了,就不会再疼。
“算了,这话你我都明白就好,别废话了。”梅生是怕我的,不敢多纠缠,起身想逃。我哪里容他脱身,已经纵身扑上去,抬手向他脸上一抓,他躲避不及,脸上已经被我抓了鲜血淋淋的四道血痕。
“你是疯了吗?”他骇叫道,用手支应着我,不停向后退去。
“我疯了,你逼疯的!”我嚎叫着,继续向他进攻。他有了防备,自然不肯吃亏,我是女流力气上不占便宜,可气势上他压不住我,我如一头困兽,尽力一搏。外面有人听到动静,过来看一下就仓惶逃了,没有人敢来解围,今天就是我与他的战场,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