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杀了她,你说过,不杀人的。”二郎嘴唇哆嗦着,冒出一句话。
“她就是应该死的人,她能活也是我借她的命,现在不过是取回来罢了,再说我救下了她的女儿,她不是应该感谢我才对?”师父的话很在道理,大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一轮红日破云而出,天亮了,一个可怕的夜晚烟消云散。师父用手向地上一扫,女人化成一道白烟,飘然升起,绕树三匝,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师父,你杀了我娘?”我颤抖着站起身,只觉得腿,人晃个不停,站也站不稳,偏就没有一个人能依靠。
“我不算杀她,她本来就是要死的,不是我隔空取物把她救出来,她已经死在家里的了。她能活也是我借她一条命,我再拿回来,有错?再说我能把你救下来,她身为母亲,不是应该感激的?”师父说得头头是道,一时我无法辩驳,细忖他说得也对。
“可是师父,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救下来?”我觉得我接近真相了,师父不惜用元丹去冒险救我,一定有不同寻常的理由。要知道如果他把握不好时机,我娘亲可能把元丹在体内完成调和,到时就是他取了我娘的命,也取不回完整的元丹了,必将损失大量的功力,这对修炼的人,是得不偿失的。
“就为了等你从楼梯上摔下来。”师父这个回答似乎像个玩笑,可细看又像认真。
“师父早知道我要摔了?”我不解地问,原来听师父说过,有预知未来的能力,现在看来也许是真的。
“对,我等了你十六年,就是等你的元神归位。你投胎时应该去的是另外一个地方,可惜马面看错了时辰,你无法再被投胎了,为了不受处罚,他只能将你的魂灵偷天换日,放进一个夭折的身体中,你现在延续的是别人的生命,带着的却是前世的记忆,但是上面已经没有你的记录了,你是一个不存在的人。”师父用手向上一指,我满头雾水,觉得他说的太玄了,看大郎和二郎的表情,也是似信非信,师父有时喜欢天马行空,也未必是真,我安慰自己道。不然这知道的事,怕我多久都消化不掉了,突然得知身世,又这么传奇,我还是那个原来的我?
“师父,好好的提这陈年往事干嘛,我们兄弟娣妹和和气气的,就是一家人,好好孝敬您就是了,过去的事不要提了。”二郎总算打起精神出来说话了。从他的脸色上就能看出来,不管别的真假,那个恐怖的夜晚多半是真的。二郎是有名的笑面虎,喜怒不形于色,能让他花容失色的事,难。
“现在到了提的时候,不得不提,以后阿堵要是为了这事恨上我,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你倒也犯不着为了肉身的一个过往来跟我作对,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师父说着看了我一眼,我大概就明白了,这些确是无用的,我一个没有记忆的人,用的别人的肉身,没必要把肉身的仇恨也接过来。这样一想,我发现已经完全接受了师父给我安排的人生,竟然没有一丝怀疑。
“什么重要的事?”二郎好奇地问道。
“把大郎的母亲找到。”师父说完,看向一直远远坐着不动的大郎。
“我就知道,早晚要折腾到我这里。好吧,这都是命,师父你说怎么找。”大郎苦笑一下。
原来当日大郎的出生,就是亲王府受到灭顶之灾的根源。亲王叫梅生,是皇上的亲弟弟,他的王妃是江南叶家的独生女。二人感情一直若即若离,时常有矛盾,在侧妃生下大郎后,王妃正巧因故流产,失去自己的孩子。她一怒之下暗中让婢女给大郎投毒,大郎中毒后,本来是必死的。侧妃也无心救子,她有更重要的使命。当日王府大火,王妃香销玉,梅生疯了。
侧妃功得圆满,本来应该偷着离开王府,不想最后时刻,心魔作祟,在大郎命在旦夕时出手相救。天将亮时,侧妃的心魔法力渐失,被本性占了上锋,她悔恨自己所做的一切,欲将大郎至于死地,以绝后患。这时是师父赶来,救下大郎。从此也失去了侧妃的下落。
“呵呵,师父,你这些秘密可真够糁人的,这样的娘,找来做甚?等她杀我?”大郎凄然一笑,莫明的我心口一疼,恨不能过去揽他入怀。
“这是你的命数,早晚要面对的。找吧。”师父说着,指了一下那个蓝色的布袋,示意我来打开。
我袋口的丝绳,从里面倒出一串手链,这是七色的珍珠手链,每一颗珍珠都圆润,又大小均匀,实属世上罕见的珍品。
“这手链的主人,能助我们找到侧妃,只要让他帮忙就行了。”师父亲手接过手链,带到我的腕上。
“他在哪?”
“他叫布生。”
师父的话又在我们之间引起骚动,那个死缠着我的布生,喜欢胡言乱语的布生,原来也是有来历的人,看来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他若是不想帮我们呢?”我转了一下眼珠,追问道。
“你若开口,要什么他都会给。”
“那我要什么?”
“你要崔姬就好了。”
大郎的面色已经不能看了,从来没见过如此虚弱的大郎,想来崔姬就是他的娘亲,虽然他没听过这个名字,可是第一次入耳,已经有了感应。
说也奇怪,自从上次在船上摆脱了莫么儿后,布生就再没出现过,现在想找他,他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从来没出现过一般。
师父交待给我们任务,就不知往何处去了。我们在一起时很是轻松,除了白丫总找我麻烦,没有什么不开心的。偏就因为师父扔下的这一段往事,把个人心中堆积的黑暗全给曝露出来,不想面对都难。干脆都关门在屋子里打坐,满脑子的胡思乱想。
我与他们不同,师父说得对,我只是借了一个肉身,带来的是前世的记忆。可是管我怎么去挖,前世的记忆只是选择性的出现,比如说对珠宝首饰,我很是精通,还有化妆仪容这些,也是面面俱到,再有就是家具美食,等到种地这些事,我就有些白痴,这让我初步推断,前世我也应该生在一个富裕之家,是个衣食不愁的小女子,可能是夭折了。也许嫁过人,因为我恍惚有怀孕的记忆,这个一想就有些痛,我马上打消了念头。
饭是白丫送到门口的,吃了几天口味恁淡,我决定出去打牙祭。刚走在门口,就见二郎探头探脑走出屋,我就明白了。过去在他的腰间拧了一把,二郎让人噤声,拉着我走出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