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data玉凉很快成了小王爷,新赐的府弟就是原来的长公主府,虽然废弃多年,可是底子在那里呢,简单收拾一下就能住进去。待玉凉搬好家,太后就把他与太子一起宣进宫去。
“这些年,委屈你了,以后会多补偿给你。我已经让皇上拔款过去,小王爷府你只管修,皇上给的钱不够,就来找皇祖母,不会让你再受一分一毫的委屈。”太后瞧着玉凉,满眼的慈爱,最后还对着身后的嬷嬷说了一句:“瞧这眉眼,跟皇上当年一模一样。”
“是,太后说得没错,跟皇上太像了。”老嬷嬷忙附合到,她原也没说谎,是真的像。
从太后的宫中出来,天色将晚,前面提灯的小太监走得有些快,要赶到落钥前把他们送出宫去,这是规矩。玉凉走得深一脚浅一脚,太子与他拉开了一些距离。
“皇兄。”玉凉停下来等太子,现在已经不能称太子了。
“你只管走吧,等我做甚。”太子的声音里带着冷漠,玉凉知道,他们已经不是生死与共的兄弟了。
渐渐的,玉凉发现小王爷的新身份,让他与太子越来越疏离,最后已经到了水火不相融的地步,太子明显把这个异军突起的小弟,当成了最大的敌人。玉凉也算明白了太后的借刀杀人,老妖精果然不是凡人,他心底的斗志被激发起来,鹿死谁手,还是未知数呢。
不久的一次家宴上,皇上终于问及玉篱。玉凉被问的一楞,他突然想起被遗忘的阿娘,他这个儿子,连阿娘的生死都不知道。从宫中出来,玉凉异样沉默,按规矩,他回到府中就要去给玉夫人请安。他的不安,全被玉夫人看在眼中。
“她已经不能再抛头露面了,就让皇上以为她死了最好,不然可能会影响你的前程。”玉夫人犹豫再三说道。
“这样对她太残忍了吧!”玉凉跳了起来。玉夫人向他招了一下手,二人借着月色走出屋中。玉府的院子对玉凉来讲,有一半是陌生的,那是玉家的根基所在,玉氏家族的族人在那里生活了很多年,他们虽然对玉凉的身份不会说什么,可从眼神中隐隐能流露出不应该有的东西,玉夫人也是忧虑于此,才把玉凉给搬到前面居住的。毕竟玉篱的母亲营妓的身份,是污点。
走在后院的路上,玉凉就沉默了,他有些明白了,脚下这些凸凹不平的石子路,古老的有年代的青苔,才是玉家的真正根基,他只是浮于上面的野花野草,点缀一下罢了,不过是玉家借以为用的跳板。这样一想,他的心里一阵刺痛,对阿娘更加愧疚了。
在一个院外,玉夫人停下来,她先是做出噤声的手势,又招手让玉凉过去。
院子里空落落的,清冷的月光把树枝涂成一团影铺到门口。这时门开了,一个女人摸索着走出来。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虽然没有很多皱纹,可是眼睛枯缟无神,看着有些可怕。她的出现让玉凉大吃一惊,有很多时候,阿娘会出现在他的梦中,但那个女人好美啊,乌黑的长发,眉眼娇媚,这个老女人是什么鬼?玉凉明白了玉夫人所指,这个玉篱已经被岁月给毁掉了,见到她,只怕皇上会恶心,到时对玉凉只怕根本疼不起来。
玉篱似乎是听到动静才从屋子里出来的,她瞪着空洞的眼睛,侧耳听了一会儿,风声掩盖了玉凉屏住的呼吸,玉篱慢慢向屋子里退去,玉凉听到从她的口中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像在她的身体里藏着一个哭泣的女人。
玉凉不知怎么随玉夫人回到屋中的,他已经麻木了。
“你知道就好,我也只能说这么多了,后面的事,你就自己看着办吧。”玉夫人说完,就把玉凉打发出来,他需要时间去消化很多东西。
玉凉不愧是玉夫人亲手培养出来的,几天后,皇上问及玉篱时,玉凉已经红着眼圈说:“阿娘早就不在了。”
皇上似乎也释然了,打那以后,更加疼爱玉凉。玉夫人掌控了全局,唯独忽略了玉凉的心事。玉凉已经不是那个没有心事整日里玩乐的少年了,他有了至友,失去了。有了兄长,失去了。有了母亲,失去了。唯一还在的就是皇上那不可琢磨的宠爱,飘忽不定,没人知道会持续多久。
在与太子的关系上,玉夫人有些为难。太子的性格乖张,得罪他并没有什么好处,唯一能让他和玉凉再拉近关系的,只有斗鸡。所以玉夫人以疱带厨,包办了玉凉的斗鸡全部事项,本来玉凉对斗鸡也可有可无,玉夫人强制插手,让他立马觉得索然无味了。
“老王,你说这次应该让谁去呢?”郑二问的是废话,老王黯然坐回去,接下来的主持已显多余了。
“就是说,我家的事,都是玉夫人安排的?与小王爷无关?”大妞突然开口,倒把郑二吓了一跳,刚只顾打压老王,把大妞给忘了。他还在暗忖怎么回答,他的兄长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你也是因为气性大,谁也没杀他。你现在有荣华富贵在身,只怕你爹开心还来不及,有些事,难得糊涂。”郑大走过来在我的面前打量了一下,从他的眼神中我看出来,这次必输无疑了。
他们用的是田忌赛马式,输的鸡是我,这一点老王没有异议,本来大妞和我就是多余的,除掉最好。从前面回到畅心园,大妞一直把我死死抱在怀里,一言不发。进屋以后,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大妞才把我放在桌上,支着下巴发起呆来。
我可比她还要发愁,要送死的不是她,是我哎。
“阿元,我们逃吧。”大妞总算憋出一句话来。
“咯咯!”我点头如捣蒜,想说的是,好呀,好呀!
“你不愿意吗?跟我出去不比这王府好?”大妞拧着眉头数落道。
“咯咯!”我当然乐意了,谁愿意去搏命,拿只有一条,我又不傻。
“这件事,还是你说得算,我听你的。出去虽然是好,可是那样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我知道你也是不舍……”大妞自顾说下去,我的心凉了大半截,我全懂了,什么女大不中留,她根本就没打算走,就是要让我去送死的,她不想离开王府,怕再也见不到那个小白脸了。
我泄气地坐在桌上,姿势有点不雅,就是小时候用过的劈叉式。
“阿元,你不舒服?要不要让人过来瞧瞧?”大妞还算有良心,看出异样,我立马把腿收好,再也不想喝那些苦中药了,凭天由命吧。
晚上那少年没来,大妞睡得很不安稳,一直唉声叹气。第二天一早,我和她被带到前面时,都是无精打采的样子,郑大他们交换了一下眼色。
这次斗鸡的主场在太子府,我们一同坐车过去,郑大他们都负责自己的鸡,都是提在笼中的,唯有我特别,被大妞抱着。本来鸡奴中就很少有女孩子,更何况是登堂入室的鸡官,大妞还是头一人,再加上她生得好,一出场就把众人的目光吸引过去,倒把斗鸡给忽略了。大妞心事忡忡,无意关注众人目光,所以倒没显得小家子气,更让人啧啧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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