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听完暮晨赘述后，场上又是一阵沉默。
暮晨直视着执法长老：“暮某自问并无犯人之处，怎奈世人苦苦相逼，敢问长老，若换作你，你当如何初之？莫非只因他二人是执法堂众，便要忍气吞声，独自承受下这苦果？”
没等他回话，暮晨便挥袖接着道：“我看不尽然吧！我辈修士，本就逆而行，若心中有气出不得，若心中有怨报不得，何谈逆？长老先前不也有杀之以平怨气一话吗？”
“因此，这第二罪，暮某不认，也无从认起！长老以为何？”
轰！
话音刚落，人群顿时哗然。
所有在场的弟子皆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是如此千回百转。
也没想到，暮晨之所有会杀了执法堂的人，原来有这个原因在内，先前到处传暮晨品行不正、心狠手辣的弟子们也为此感到丝丝脸红。
人家解释得如此有理有据，如此理直气壮，这还有什么好的呢？
毕竟这事儿放在谁身上谁都接受不了。
“娘的！暮晨得对！这种人死有余辜，仗着执法堂在背后撑腰便为所欲为，真把宗门当成他家、把我们当成家奴了吗？”
“是啊！这二人活该落得身死下场，也亏得暮晨仁慈，不然要换做是我的话，不将其抽筋拔骨才怪，哼！”
“不公！严重的不公，各位师兄弟们，难道你们还没看明白吗？之前暮晨有句话得很对，今日的他便是来日的我们，现在虽是暮晨面临如此遭遇，可要是等某一这种事儿落在我们头上呢？”
“就是！各位师兄弟们，你们醒醒吧！想想若是哪一我们犯了什么错，而执法堂的人来寻时恰好我们正在突破的关头，又遭遇一次暮晨这样的情况可如何是好？”
“不服，我们不服！强烈要求执法堂彻查门下弟子，勿使一人蒙冤。”
“对！我们不服，暮晨做得不错，那两人确实该死！”
“……”
场上顿时热议开来，如雷鸣般的声浪一波比一波高，这数千魔宗弟子群情激愤起来后，那动静，直震得脚下大地都在微微轻颤着。
魔宗之人的乖张嚣戾，由此可见一般。
要换做规矩极为森严刻板的正道门派里，即便弟子们有任何不满，也不敢像这样集众哄闹，当面驳了长老面子。
然而他们闹得虽然起劲，声势虽然很大，但相比起执法长老的怒火，就有些不值一提了。
“混账！都给老夫安静些！”
轰！
执法长老一挥袍袖，仿佛雷狂啸，山崩地裂的威势陡然压来。
顿时间，半空中那密密麻麻、且极为瘆人的千万毒蛇也跟着翻涌不休，好似蝗虫过境般，铺盖地的就欲压下。
“嘶嘶～”
“嘶嘶嘶～”
刺耳的嘶鸣声不绝于耳，恍若一盆冰凉的水浇下，瞬间使场中有些狂躁的弟子安静下来。
别其他人了，饶是暮晨早有心理准备，此刻都不禁一阵冷汗直冒。
“呼——”
一缕清风拂过，本该让人感到很凉爽的风，此刻却令人不觉身子发寒。
气氛……微冷！
执法长老那佝偻的身子好像一下直了起来，双目阴郁的看着暮晨：“子，此事可否当真？你是否会为自己刚才的话负责？”
“当然！若有半句是假，暮某愿当场自行了断，若长老不相信，我肯以道起誓。”
暮晨毫不迟疑道。
别冤枉他人了，自己就连添油加醋的事儿也不屑做一丝一毫，所以才回得如此理直气壮。
此话一出后，所有人顿时眼前一亮。
这还用猜疑吗？人家暮晨要不是真的行为坦荡，如何敢要求行搜魂之事？见长老没有搜魂的举动后，又如何敢以道起誓？
如果人家的是假话，他敢如此底气十足吗？
“这下，执法堂的人估计要吃瘪了。”
所有人心中如此想到。
果不其然，像是印证众人的猜想一般，只听执法长老道了一声：
“好！无须起誓，老夫且信你一回，其他事暂且不谈，只等向皓那边传来消息再做判决。”
“师尊！弟子回来了。”
执法长老话音刚落，一旁通往内门方向的大道上便传来一道喝声。
循声望去，却是先前那名被指派去通知向皓的领头弟子回来了。
只是……
“嗯？怎么就你一人？向皓呢？”
执法长老皱眉道。
领头弟子有些气喘，回复了下体力后，这才开口道：“回师尊，弟子无能，去晚了一步，向皓师弟他、他刚刚闭关了！弟子不敢硬闯，生怕惊了向师娣导致他走火入魔，所以就……就先回来了。”
“切！”
场上顿时一片嘘声。
执法长老则是脸色铁青的看着领头弟子，没有话。
半晌，这才开口道：“你可曾询问他须闭关多久？”
“这……”领头弟子一蒙，有些不确定的道：“好、好像三五日吧？”
“好！那就等他个三五日，老夫倒要看看这厮如何给我交代？”执法长老挥袖怒道。
任谁都能看清这其中猫腻，他如何会不知？
当下，强撑着滔怒火，执法长老回头看向暮晨：“你放心，这事儿老夫管定了，一定会与你有个交代，不管多少时日，只要向皓那厮出关，老夫定会亲自查个明白还你清白，水落石出之际，老夫亲自领着他向你登门赔罪，以尝本长老不查之嫌。”
“好！”
执法长老刚完，众人便齐齐呼道，人声鼎沸。
没有管其他人，执法长老只是紧盯着暮晨：“如此判决，你可服气？”
“服！”
暮晨毫不迟疑道。
“好！既然你服，那便再来你的刑罚吧！”
“嗯？”
暮晨愣了，众人也愣了，十分懵逼的看着执法长老，有些不知所以然。
“哼！别那么看着老夫，盗窃罪老夫暂且搁下，日后定会为你洗刷冤屈，可杀人之罪，宗规就立在那，你连杀二人，若不给予惩戒的话，日后还有谁能信服？”
“但……念此事你也情有可原，执法弟子亦不自持，死有余辜，因此！老夫决定省却你凄风洞内受刑一月之苦，仍受三刀六洞之痛以示告诫，你——可心服？”
“什么？”
暮晨讶然。
不是觉得这惩罚太过了，也不是为自己感到委屈，觉得为什么还要受这刑罚。
而是突然觉得，其实执法长老也不似传闻中的那么不近人情嘛！就是表面上看起来挺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