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上一刻,暮雨多么希望阿兄能编个谎话来骗自己,即便自己也知道那是假的。
可总比现在这样,当伪善的面具被剥落后,呈现出血淋淋的,赤果果的,令自己无法接受的事实好上一些吧!
记忆中那个浩然正气,那个刚直不阿,那个顶天立地的阿兄形象,难道真的就要这么毁了吗?
“不!不要!”
暮雨无法接受这个后果,心痛得直欲窒息。
这次发生的事儿,已经令这个从小饱受圣贤书思想教育的女孩世界观崩塌。
但暮雨还在心存侥幸着,期待阿兄能找个借口令他在自己心中的形象没有毁灭,她已经决定了,哪怕阿兄是骗自己,自己也会坚定不移的相信他。
只要他能说出来。
哪知,下一秒钟暮晨的话,再度摧毁了她的希冀。
只见暮晨直视着她,一字一句道:“因为——先前我就说过,我会用实际行动教你一堂书上永远学不会的课程,而这堂课的名字,就叫做:人心!”
“所以——这是我故意的,从一开始就故意设下的套,目标:杀死玉琳琅,目的:为了让你明白一个道理,这个道理的关键,就在永远读不懂的人心上,现在……你满意了吗?”
“不——”
暮雨惊声叫道:“不是这样的,阿兄,你变了,以前的你根本不是这样的?”
“对!我的确是变了,变得冷雪,变得残酷,变得漠视生命,你满意了吗?”
暮晨同样吼着回道,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就伤害丫头这一次,这一辈就伤害她这一次,等她明白世界的残酷,不再活在天真的童话中后,自己会再想尽一切办法,将她亲手推上无忧公主的宝座。
用来弥补这次对她的伤害。
这时,暮雨已经泣不成声,暮晨一反常态的怒吼,以及那冷冰冰的言语,更是令她心如死灰,目光呆滞的看着暮晨。
陌生!这次的态度是绝对的陌生,暮晨从她眼中,读出了那种前所未有的距离感。
心中,亦是忍不住为之心疼,默默自问了一句:“会不会揠苗助长了?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转瞬间,暮晨又突然摇了摇头,猛地反应过来。
“不!绝对没错,如果不趁早剥开这层天真的伪装,那么假如以后自己不在了,或者突然发生了什么意外,那么只剩下这丫头一人,孤零零的天真的活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残酷世界,她又该如何自保。”
“所以……不管是爱也好,怨也好,恨也好,只要这丫头能够更好的生活下去,那么即便自己再怎么当坏人又如何?由此,才不负占据了原身的身躯。”
想到这里,暮晨瞬间坚定了心中执念。
也不管暮雨如何想,又接着添了一把火:“怎么?心痛了?刺痛了?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吗?”
“啊哈!你这就承受不住了吗?我告诉你,这还远远不够。”
“暮雨,想想你干的这些蠢事吧!身处魔门中,且家也毁人也亡,却还活得这么没心没肺,如此天真烂漫的度日,是真性情呢?还是该说你愚蠢?”
“想想——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废物吗?你难道不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吗?从我的葬身地到刚才,你说说就因为那可笑可怜甚至是可耻的良善之心,会不会害死人?”
“按?你说,你自己说说啊?”
暮晨强装心肠铁硬的说道,将内心深处的那抹柔软很好的隐匿了下去。
然而……暮雨却好像无动于衷般,呆愣愣的像个提线木偶。
等暮晨闭嘴不言了,这才回到:“然后呢?”
“呃……”
见状,暮晨突然词穷了。
本就生性孤僻的他,一下子说出这么多话来教育人,已经是绞尽了脑汁。
但说完后,就悲哀的发现,人家已经心如死灰无动于衷了,这该怎么继续劝导?
“丫、丫头!”
看着暮雨,暮晨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想说什么,又张了张口后,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唰!
然而就是此刻,暮晨只觉一阵鸡皮疙瘩大起,浓浓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
“不好!有危险,丫头快躲开!”
暮晨叫道。
暮雨却依旧无动于衷的愣愣站着,丝毫不为所动。
暮晨无奈,只得一个转身,瞬间正对暮雨,将她护在怀中。
嗉嗉!
“噗噗噗~”
破空声,以及入肉声顷刻响起,暮晨只觉后背传来一道又一道剧痛感,急忙一把将身前的暮雨推到在地,自己则张开双臂,尽可能的扩宽身体面积,将所有突如其来的偷袭接下,不让对方伤害到暮雨。
几柄近一尺长的飞刀先后插入暮晨的后背,猩红的血迹瞬间飚射而出。
“噗呲~”
暮晨倒吐出一口逆血后,却好像没有知觉般,笑了起来。
“呵呵——丫头,就当阿兄还你刚才被我的话刺痛的债了,你噗呲~”
话没说完,暮晨就感觉脚下一软,浑身无力的向前扑倒而去。
眼看着就要砸在暮雨身上时,暮晨生怕透胸而出的几柄尖刀伤到她,体内没来由又涌出一股力量,以极不规则的动作,扭到了一旁。
“嘭!”
“滴滴!警告警告,宿主受到严重创伤,若不及时治疗的话,将危及生命,系统正采取紧急措施中,请稍后……”
“叮!规划完成,宿主可通过扣除一万点剑神点来化作力生机力量,足以修复此次伤势。”
“滴滴!检测到宿主当前所剩剑神点只有360点,不足以供给生机能量,系统规划的方案失败,正在启动自毁程序。”
“叮!自毁程序启动成功,若宿主死亡,系统将自毁所有程序。”
连续不停响起的四道提示音,更是足以说明暮晨此次受伤之重。
闻言,暮晨更是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本以为自己的剑神点够多了,结果真到这种时刻才发现,所拥有的剑神点简直就是个小数点,甚至连小数点也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