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道 婚仪
作者:神道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可是没有一个人回答我,陈叔、陈婶笑而不语,陈薇艳直劲拽我,催促我只管把皮擀好了,还说了一句俄罗斯谚语“聪明人不提傻问题”。

  那咱就不问吧,不是聪明人,装也装成个聪明人!我就闷头擀皮。

  那小饺子包了能有三十多个,都是用的韭菜馅儿包的。

  陈婶包饺子都是用两个虎口掐住饺子皮,两手用力一合。包这小饺子,也许是由于太小的缘故,两个虎口不够合的,她只放上馅儿,然后把皮合上,用拇指和食指两面一个皱一个皱地捏,捏出对应的两排皱来,整整齐齐的,煞是好看。

  陈薇艳拿起陈婶的饺子给我看,“你知道这是什么饺子吗?我指的是包法。”

  我摇头,不知道。

  她说,“你看象啥吧,大胆说!”

  象啥?象……我在电脑里看过一种贝壳,长得就是这个样子,就说,“一种贝类?”

  “还一种贝类?”陈薇艳没好气地说,“咱们通常比喻,都拿我们惯常看到过的东西。贝类在大海那边呢,离咱们老远的呢!比贝类干啥?”

  “那你说象啥?”我问。

  “嗨呀!”陈薇艳有点儿秀才见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无奈。

  陈叔在一边斥责她,“好好说话!”

  她看了看她爸,这才平复下来,把那个小饺子送到我眼前,指着那两排均匀的皱说,“象不象麦穗儿?”

  哦,麦穗儿!你别说,还真象!

  我点头。陈薇艳高兴了,“我就说你是个聪明人嘛!”

  吃饭的时候,陈婶用两个小碗,把那三十多个饺子分盛着,端到桌上,陈薇艳搂到自己跟前一碗,又推给我一碗,趁她父母没上桌,她小声问我,“你知道这是什么饺子吗?”

  我说,“是麦穗儿?”

  陈薇艳又“嗨”了一声,说,“人家没问你形状,人家问你这么一碗小饺子叫啥?”

  没等我回答,陈薇艳抢先说了,“这叫‘子孙饺子’,是结婚时给新郎新娘吃的,意思是多子多孙!”

  “‘多子多孙’,是啊……‘多子多孙’。”我念叨着。

  陈薇艳探头向外瞅瞅,怕她父母进屋听见了,就用力凶我,不让我再说出声来。

  那怕啥的?她都做出来了,还怕说?

  但我还是禁声了。

  可是,我心中纳闷儿,不让说出来干啥?也不是啥丢人的事?

  ——这也就是说,她父母就认成我们俩的婚姻了,我吃完饭,就可以牵着陈薇艳的手,走进了西屋……

  大家吃了一会儿,我把包饺子剩的一块面,揪成几块,用齐彩凤教我擀面的法儿,把面块抻成薄片,让陈薇艳她妈把大灶的火捅亮,把大锅里煮饺子的水烧开了,把我擀的宽面条下到锅里煮。

  很薄的面片,在沸水锅里一煮,立即就漂了上来,变得又宽又长。

  我用筷子挑到碗里,放上点酱油,端到屋里,往陈薇艳面前一放。陈薇艳满是疑问地看着我和那碗面。

  陈薇艳家的东屋和炉灶之间隔着那堵墙,有一扇窗,我在灶间抻面、煮面的时候,她趴在那扇窗上看到了,她也没搞明白我要干啥?还说我“是个聪明人”呢,你不比我聪明大发劲儿了吗?

  我看着她,“宽心面!你吃!”

  陈薇艳怔一下,立即就暴发出笑声来!她两个手掌拍着她家炕面上,说,“小白啊小白!”

  陈婶也忍不住地笑起来,陈叔也矜持不住了,也跟着笑了。

  这有什么好笑的,我们这里结婚吃“子孙饺子”我头一次听说,可是吃“宽心面”,我却经常听人说。

  结婚那天,入夜进洞房之后,家人都端进一碗擀得又宽又薄又长的面条,让新娘子吃,意思是让新娘子宽心,我家日子过的不缺吃的,你尽可放宽心态,好好过日子,侍候好公婆,照顾好小叔子小姑子,和丈夫家的人和睦相处。

  “宽心面”很出名的,如果有“子孙饺子”这一说,那就更应该有“宽心面”,这才能珠连壁合,相得益彰!

  ——把这事挑得愈加明白才好!尤其是这种半明半暗的情形之下。

  正在大家笑声连连之时,在桌子下边的珅旦钻了出来,小脑袋机灵灵的往外边打斜,好像发现了什么。

  我意识到有情况,就问陈婶,“婶,我的电工袋呢?就是我进来时肩上背的那个袋子?”

  陈薇艳先明白了,她从炕里的被垛架上把电工袋子拽下来,扔给了我。

  我从袋子里边把那把枪拿了出来,打开了保险,顶上了子弹,向珅旦一挥手,就走了出去。

  在房门处,我小声地对珅旦说,“你别出去张嘴就咬,你先给我吓唬住一个,待我出去,教训他们,听清了?”

  珅旦听懂我的话,点了点头,“叽叽”叫了两声。

  我就冷不丁地一开门,珅旦象高尔基形容的海燕一样,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冲了出去,外边立即就狼抓似地叫了起来。

  我走了出去,见珅旦控制住了一个人,罩着窗子返出来的光线,我看清是今天下午我们被白癜风拉进院子走出三个人中的那个一脸络腮胡子,象叼个猪羔子似的叼猪小子。

  这三个人中,灰癜风和白癜风一样,受了伤,现在可不在哪儿躺着,哼哼着呢,而另一个牵着藏獒,被珅旦咬死在地下室里了。这个叼猪小子是教我玩枪的那个。

  我走近他,蹲了下去,问他,“你没受伤吧?”

  “没没没,没受伤!”“叼猪小子”吓得浑身发抖,说话都不是一个动静了。

  “这不公平,我是在你肚子上,还是在腿肚子上钻个眼儿呢?”我用枪口比量着他。

  他更加发抖了,“别介别介,哥们儿,我路过这儿,不是……”

  这时,珅旦叼着一把手枪给我送来了,这显然是“叼猪小子”拿的枪,珅旦窜出去,吓得他把手里的枪脱手扔在地上。我从珅旦嘴里把那把枪拿了下来,对叼猪小子说,“你路过,啊?路过都要拿一把枪是吧?”

  “不是不是,我不知道你在这儿,若知道,不敢来了……”“叼猪小子”拼命分辨。但他到底吐露了真情——他以为我不在这,这房子里就老头、老太太,好摆治呢。

  我说,“量你也没那个胆量,你知道的,灰、白癜风都让我的‘神行保镖’咬伤了,那个在地下室的家伙敢和它动枪,让它一口咬死了,这是……刚才你没弄出什么声响吧?”

  “没有没有。”

  我自自豪豪地说,“可是,它就听出了外边有恶人,所以,你们想算计我们,那是‘日本的房子——没门儿!’”

  “是没门儿是没门儿。”“叼猪小子”连连说。

  我吼他,“还不快滚?”

  “叼猪小子”一激冷一激冷的,“是是,大哥……你看着点儿它……”

  “叼猪小子”的意思,是怕他跑起来,珅旦在后边追上咬他。

  我说你滚吧!“叼猪小子”小心抵防着珅旦,站了起来,倒退走,走出一段路,才扭身跑了起来。

  我笑了,心里话,我不希达追你,要想追你,再让你跑一会儿,撒开我的珅旦都追得上你!^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