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泊可是高兴了,她一下子坐在我的旁边,一只胳膊环住我的脖子,手搭在我的肩上想说什么,又转了话题,“哥,你说怪不?我和珅旦去畅泳湖,珅旦走到运动馆的时候,岔进道去,往运动馆搜去。”
我不懂,“搜去?你说搜去?”
小泊使劲地点头,“是,搜。它就象狗似地,刺刺闻着地上,边闻边走,有的时候,不在道上,下了道,拐着弯儿地去闻,好象在闻什么人的脚印?”
我意识到有点事儿,“脚印?”
不能吧,珅旦可从来没去闻过谁的脚印。再说它也没受过这方面的训练……
鬼?难道鬼还有脚印?
不用训练,珅旦就能找到的,就是鬼!这鬼进园子里,进运动馆那边干啥去了?
我立马热血沸腾,上来了一种责任感,对小泊一摆手,“走,带上珅旦,咱再看看去!”
小泊应,叫出沙发底下的珅旦,我走到它跟前,“刚才你闻到什么了?再领我们找找去。”
珅旦叽叽地叫着,我和小泊就领它往外走,来到外边,我突然想起来了,便问小泊,“你还没说珅旦找的结果呢?”
小泊说,“没结果,因为我要去畅泳湖,就制止了它寻找。”
我埋怨小泊,“你就一根玩的肠子!”
小泊嘴里嘟囔着,没人知道她嘟囔什么玩艺儿。
走出我们住的六号楼,从院里石板小路走到甬道,看路标是往东北五号楼方向走,再走到一个路口,东边就是运动馆,不到二百步。
进入运动馆区不远,珅旦果然就象条警犬似的,鼻子伏地,刺呼刺呼地嗅起来,边嗅边往运动馆那边走。
进入馆区,就是一片难得的开阔地。这边只有甬道,两边有低矮的灌木丛,别的地方,都是修剪得很好的草地和月季园。
月季园开出姹紫嫣红的花朵,只是挨着运动馆有几株高大的杨树,有的顶冠部位被斩断了。
运动馆东南方向的房盖儿也被什么东西破坏了,象龙卷风之类的,要不,没有其它力量有那么大的劲儿,能把房盖儿掀下去!
房顶上下,有十几个工人,正在那里维修。
我戴上了墨镜,如果有鬼,就在这群人中,没有人,哪有鬼?
小泊看我戴上了墨镜,懂得了我的意思,但她的墨镜没带在身边,她窝回头,蹬蹬往回跑,去拿墨镜。
我回头看看她,也没说什么,照旧在那群人里找寻,看有没有鬼混迹在这些人里边。
那些人也看到了我,他们边干活边注视着,议论着。尤其对我旁边的珅旦指指点点的。
我并没有看到鬼,可是珅旦还没放弃,一直回头引导着我,要往那群人里边走。
我弓下身,拍了拍它,让它别那么急,等等小泊。
三个人一起去侦测,把握更大些,虽然我没看到鬼,不等于小泊看不到鬼,我感到小泊比我对鬼更敏感。
可是,珅旦有些急不可待的样子,我斥它不听话,不听我指挥,就说它,“要去你去吧!”
这种环境,这种语气,我想五岁的小娃娃都能明白,实际上我是不希望它去的,可是珅旦却听反了,它大跨着步子冲了过去,我阻挡也阻挡不及了,珅旦很快就到了那一群人里,来到一个和水泥的人脚旁。
那人啊啊地叫着,对珅旦十分恐惧,明显眼瞅着,都吓尿了裤子。
那人象知道珅旦是我的,向我招着手解救他。
我急忙跑过去,喝止珅旦,珅旦还是虎视眈眈地盯住他那只脚不放。
我打了珅旦一下,它这才错开了它的身子,躲到我的身旁。
我抬眼一看那人,愣了,这不是想劫我和陈叔钱的那个白癜风吗?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珅旦刚才守着他的那只脚,就是当时被珅旦咬到的那只脚。当时,血都把他的一只鞋染红了,那一定伤得很重。才两天的时间,他就带着伤脚出来干活了?
我知道,这是珅旦嗅到被它咬伤脚的味道找上来的,可是,我摘下墨镜,发现自己大错特错:那个白癜风,脸上、手上有明显的白癜风斑,而眼前这个人非常正常,一点儿白斑也没有,这是怎么回事呢?
这时听到有人跑过来,我扭头一看,是小泊。她手里拿着她的墨镜。
小泊来到我的身边,把镜子戴上,就向那群人中找去,我向她一挥手,“不用找了,咱们走。”
小泊找一圈儿也没找到什么,听我说不用找,就摘下镜子,“没有哎。”
我说,“不是鬼。”
小泊还是不停地问我,“不是鬼,那珅旦闻到了什么?”
我不耐烦了,冲小泊喊着,“你听说过鬼有影儿有印儿吗?鬼可能有脚印吗?!”
那人却接上话,“是啊是啊。”他大概没明白我和小泊实际上说些什么,就乱插话。
我看了他的脚一眼,问他,“你的脚受伤了?”
“是是,前两天在工地上被钉子扎了。”那人说道。
那就是了,珅旦闻到了血腥味儿,就沿途追了过来。
珅旦虽然是灵兽,但也有误判的时候,好在那人有些经验,慌一些,但没乱动,要乱动,没准珅旦又下口咬上了。
可是,这人长得真象白癜风,在出租车里,他几次从后视镜里和我“相面”,我对他长的样子看得非常清,我想我记住了他长的样子,但是,平白无故地没了白癜风,说明是我弄差了。
于是,我和小泊沿着原路往甬道上走,这个时候,本能地一抬头发现了乌总。他刚好在一灌木丛中露出头来,他那很艺术化的面具非常好认。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大约早就躲在灌木丛后边了。
灌木丛在甬道边上,他开着他的三轮车停在那一处甬道上,从修房子处,是看不到他的,而只有拐过来,距甬道越近,他越暴露。
他也不回避我们,反倒冲我们招招手。于是我和小泊、珅旦就向乌总那边走了过去。
走到乌总跟前,他笑了——他的眼和他的嘴,能看出他的情绪,尤其是笑,看得更清楚。
乌总笑着问我们,“看你们急慌慌地往那边走,是看到啥了吗?”
我说,“是它”——我指一下珅旦——“慌报‘军情’。”
乌总仍旧笑着,“噢?它怎么慌报‘军情’了?”
我说,“走着走着,它突然闻到了什么气味,我们以为又是有鬼闯入呢,就跟它追了过去,原来是一个人的脚扎坏了,它闻到血腥味儿,才追了过去。”
乌总又“噢?”了一声,这一声,听上去,也似曾熟悉——我最近怎么了?不是听这个熟就是看那个熟的,是不犯病了?
乌总“噢”了一声之后问道,“它能象警犬似的?”
我说,“以前倒没见它这样,我猜它是弄差了(我多不愿意说我的珅旦能把什么弄差了)。两天前,它咬过一个人。那人想抢劫我,被珅旦咬伤了,它以为出血的脚就是它咬伤的呢,它想差了。”
我找回珅旦的尊严了,即使它搞错了,还有曾经的英雄事迹在,搞错一回,也不丢人!
“抢劫你?怎么回事?”乌总对我被抢劫一事好象很感兴趣。
我就把前天的事,大体向乌总学了,只是编织袋子里装多少钱,我没说。说那干啥?炫富啊?人家乌总要问,你哪来的那么多钱,我咋说?
好在人家乌总对此不感兴趣,因为他问我,“你说他白斑不见了?长的样子却非常像?”
我点头应。^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