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道 得把眼睛瞪起来
作者:神道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我就把大体情况说了,并说了在这里与二毛子邂逅相遇的事。这时,我多了一句嘴,点了一下小泊和佃洛夫一见钟情,两人粘住不放的事,还好象说了两个小孩儿有密切关系的事,这引起乌总的极度反感,这对佃洛夫的命运不能不说是起了决定性的作用,每每想到此,我都后悔不已。

  我那天说那么多干啥?说那么实干啥?其实,乌总没逼问我什么,我是担心人家总不肯信实我说的话,还是出于什么心态,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

  是不是,你看我把我妹和谁谁有密切关系都告诉了你,我对你多交心?

  ——是不是出于这种心态?

  我讲完了这些,乌总的眼光儿狼视眈眈地看着我。我说他狼视眈眈,而不是虎视眈眈,是因为此时他的眼特别的残暴,一口咬断你喉管儿的那个样子,只有狼才有这样的眼。

  乌总的咬肌纵动,我当时就感到佃洛夫摊事儿了,一般是要被开帮。

  乌总再没谈下去,很快把话题转到一级安保上,他说,“你不出现可以,但,一级保安还是要做的。我相信,颜不会自己来,他可能是陪着省里哪个要员来,不然,不能周四来。周四来符合省里那帮玩意儿的习性,周四到,第二天就是周末,再过个周六周日。要是他自己,就周六来了。”

  “他们来干啥?”

  乌总笑一下,扳着车轮走了,走两步,回头看我一眼,那意思是你真天真!

  乌总走了,陈薇艳不知从哪里闪了出来,问我,“你跟乌总谈的挺好?”

  我说,“还行吧。”

  “我爸来了?”陈薇艳的眼睛盯着我手上的东西。

  我说,“你怎么知道?”

  “我爸不来,谁会给你捎来我妈做的七巧饽饽?”

  我故意逗她,“你妈做的?那是我老丈母娘做的。”

  陈薇艳也不与我理论,直接向我伸出了手来,我把手里的方便兜交给了她。

  她接过去,撑开兜口往里看,“怎么就一串,还少一个饽饽。”

  “少一个,哪儿少一个?”我伸头去看,陈薇艳用一根指头把我的头给逼回来了,“不用看,肯定是你嘴馋,吃了!”

  “我嘛,我不能,那是小泊。”

  提起小泊,陈薇艳警觉地对我说,“我说干白,你可小心点儿,有人看见小泊往五号岗里钻,和那混血儿!”

  我说,“我不管。”

  陈薇艳变了脸色,非常严厉地说,“你这哥哥当的,不管,就等于怂恿。”

  “……那我怎么办?我说她可也得听?”

  陈薇艳眼睛瞪着我,“你说过她吗?”

  “……我,我可不说她了咋地?那事儿还用我说呀?她那么大个丫头不懂啊?”

  “她懂啥?她还没成年呢,你是他哥哥!”陈薇艳俨然一幅领导者的口气。

  我急眼了,大声吼着,“我是她哥,我就是她爸能咋地?那个事儿是我能管得了的吗?”

  陈薇艳一甩手,“你愿意管不管,出事儿,看谁担着?!”说完,手拿着方便兜就走。但又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对我说,“我爸干啥来了?”

  “起树来了。”

  陈薇艳一头雾水,“起树?起什么树?”

  我就简短地把起树的事当她学了。

  陈薇艳憋憋个嘴儿,说,“你真能啊,我爸在哪儿?我看一眼去。”

  我说在一号楼,甬道附近。

  陈薇艳就走了,她走不一会儿,她的助理吴巧巧就来了。她脖子上也挂了一串七巧饽饽。

  我一怔,“你见到我家薇艳了?”

  吴巧巧说,“没有,我正找她呢。”

  我以为她是迎着陈薇艳而来,陈薇艳把那串七巧饽饽挂在她脖子上呢。

  我指着她的脖子,“那你……”

  “噢,你说这个?”她抻起那串饽饽对我说,“是乌总给我的。”

  我面前忽撩儿闪现出她见到乌总,乌总从自己脖子上摘下来七巧饽饽,把它挂在吴巧巧脖子上的情景。

  但我没想到吴巧巧说出下面这么一番话,“今天正好是我的生日,在家,我妈也要给我做七巧饽饽的,说吃了七巧饽饽,手巧,会做针线活;嘴巧,会说话。给我取名‘巧巧’,就是这个意思。”

  我一下子感到吴巧巧说话的样子象个人,具体象谁,我想不起来了。但是,她说话的声调儿特别有乌总儿的范儿,那个“噢”非常到位,可能她长时间和乌总在一起工作,才导致口语的一致性,也是有可能的。

  我问巧巧,“你来这里多久了?”

  巧巧说,“一个整月,我爸来我就来了。”

  “你爸?你爸是哪一位?”

  吴巧巧突然慌了起来,支支吾吾地说,“我爸,啊,我爸在市里,给人家打更。”

  我看吴巧巧也就二十出头,她爸最大也就五十出头。那么个年龄就给人家打更?但我没继续追问,什么情况都可能有,年纪不算大,但混身上下一点本领没有,也就只好去给人家打更呗。

  问题是吴巧巧学乌总的口语学得真快,那个“噢”,真噢。小女孩,又巧,学什么就是快。

  吴巧巧把话岔开了,问我,“干总,市里领导来,你知道?”

  我说,“我听说了。”

  她又问,“做一级安保了?”

  实际上,我不懂一级保洁和一级安保都是些什么内容,当乌总的面,还不好意思问,那显得自己太小儿科了,这回面对吴巧巧可以问一问她,就说,“巧巧,啥叫一级安保啊?”

  吴巧巧说,“国家正规安保分三个级别,一是重要活动,重要人物,有可能遭到敌特破坏暗杀的,提前二十四小时搜寻,动用搜爆犬,三小时空中管制,实行二百米内建筑清场,人墙护卫,人盯人防守;二是省部级织织的重要活动和省部级人物,有可能遭到敌特或者爆恐分子破坏伤害的,提前十二小时搜寻,也动用搜爆犬,不进行空中管制,但有防空袭设备,实行二百米内建筑控制,来路不清,身份不明的人,实行管控;三是一般的活动和一般的党、政、军、商界人物,有可能遭到暴恐分子破坏伤害的,提前四小时搜寻,不设置防空袭设备,实行现场防暴护卫。”

  我笑了,对巧巧说,“你这小脑瓜哪记来这么多?”

  巧巧说,“噢,是公司让背的。安保向来被咱们公司列入头等大事的。”

  “按你说的,咱们没法做一级安保喽,咱们不能提前二十四小时,也不能实行空中管制了。”我的理解就是这样的。

  巧巧说,“噢,咱就是个比对而已,咱这里就是这么个条件,哪能做到正规一级安保?但是,咱们这里又有个有利条件,就是园子里相对封闭,只要把有可能出现的安全漏洞堵上,让各哨位一律取消休假,瞪起眼,就算一级安保了。”

  “‘取消休假’?各保安岗还有休假?”对此我也很好奇。

  “噢,每个保安岗是两个人值班,但你别忘了,是二十四小时不分昼夜地工作,就得需要两个人轮换休息。可是,一级安保令下达了,就要把那个睡觉的叫起来,把眼睛瞪起来。”

  吴巧巧说这话,越来越逼近一个人,尤其是“把眼睛瞪起来”这句话,尤为象,象谁呢?

  她的这番话讲完了,我的直觉是站在我面前的已经不是那个“黄毛丫头”了,而是一个挺成熟的园子里头的中层干部。

  她懂这么多,办事又这么果敢,利索,还要我这样一个总监干什么,让她干就挺好的。她完全可以胜任啊。

  “现在我倒不知自己该干什么了!”说心里话,我真的有点自惭形秽了。

  巧巧笑了,“这次来客,很突然,恐怕该做的,驺总助都替你做了,你现在要做的……你那样,你调来几个雄木卢来——我看那玩意儿比警犬管用。”

  “是!”说完,我拔腿就往我们住的三号保安岗跑去,进了屋,我叫珅旦,珅旦激愣愣地从沙发下边钻了出来。

  我对珅旦说,“你的,去叫来五个,五个小的雄木卢,快的干活!”我不小心把影视剧里日本鬼子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珅旦“叽叽”叫着不走,还是没听明白。我又反复地对它掰着指头说,最后,它总算明白了,叽叽叫着,走出去,腾空而起,往西北山方向飞去。^_^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