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道 包子减量法
作者:神道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工头只好接下那支笔和那张纸,跟我呲了两三次牙。

  这时,小泊抱着珅旦走了进来,我摩摩.挲挲它头上的小独角,“怎么样,珅旦?这是给你们盖的房子,你们还满意?”

  珅旦叽叽地叫,看上去,很满意。小泊撒开抱它的手,它出溜下了地。我就和工头走出了舍棚子,围绕着舍棚子周围看,

  有几处水泥抹得很粗,我让工头找人再往细了加工一下。工头应,立即叫人和水泥,往细了找。所以,涉及签字的事,朋友,你千万别图痛快,大笔一挥,把你的名字写上去就完事了,要掂量一下,值不值得咱把名字写上去。咱的名字多金贵呀?

  绕了大半圈,突然听到小泊“嚎唠儿”一声,“珅旦!你干什么?”

  我连忙跑进去,看珅旦把靠墙的一处地下掘了一个坑,泛出许多土。这个时候,我应该觉警儿,可我没多想。只是制止了珅旦,珅旦停止了掘洞,就没当回事,让小泊把珅旦送回了六号楼,让它继续和五合新它们保持一级安保的队形。

  我让工人把珅旦刚才掘的坑给填上了,就和工头走完刚才没走过的那小半圈儿,又有几处需要加工的,我都一一指出,我觉得我一下子成熟了,长大了,有心眼儿了。

  人都是这样,老奶讲话了,“不经一事,不长一智”。这话真真,真真啊!

  我又跐着梯子到房顶上看一眼,见没有大毛病,小毛病一修就能修好了。就给管后勤的国主任打电话,“舍棚子我看了,该找细的让工人找细了,该重修的重修了,我看基本可以了,你过来看看?”

  国主任说,“那干总,你给他们签个字吧,当一个质量见证人。”

  我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国主任。

  我不是签上自己的名字就完了,还详细地写上了哪里需要细化修理,一一写上。我发现,不能让工人钻空子,他们这些人最好偷懒耍滑,打马虎眼,你若敷衍,他们巴不得,心中暗笑,还得骂你傻比。

  这一详细写在上边,他们没咒儿念了,工头赶紧拿着那张纸去督工了。我捅小泊一下,往一号楼走。走出一段距离,我对小泊说,“咱不管乌总他们怎么想,咱要拿人家钱,就得为人家干活儿,不能和这些工人学,咱要脚踏实地去做事。”

  “咱现在做什么事?”小泊问我。

  我说,“督促起树啊,这是我上任以来的头三脚中的第一脚,我必须把它踢好。”

  小泊不解地问,“除了起树这一脚,那两脚都是啥?”

  我说,“实际上我们已经在做那两脚了。二是查岗,我们起码查了三号岗和四号岗,下一步,逆时针,查五号岗,一号岗,二号岗;三是探洞。我们对六号楼和一号楼下边的暗道,有个基本的了解了,下一步,我想探四号楼诗人的暗道——这回,咱听不到诗人的诗了。”

  小泊瞪大眼睛,“咋地哥,干丽清彻底跟你掰了?”

  我说,“那不彻底掰还能咋地?”

  “那以后见面就不跟她说话了呗?”

  我说,“也别那样,那就太小家子气了,该咋样就咋样。”

  小泊也认为是这样,“艾草打呼噜,全当没那回事呗?”

  “对,”但我马上反应过来,提醒小泊,“以后你再别用这个歇后语行不行?挺大个姑娘说那么下流的歇后语,也不嫌牙碜?”

  小泊嘻嘻笑,“多贴切呀!”我返手抽她一脖儿,这下子手重一些,抽得她捂着脖子,直往牙缝子里抽气。

  我和小泊从小生活在老奶的胳肢窝下边,老奶这个满族老女人,任是什么话,随口就说,从来不背着孩子,她从来不想给孩子留下一个温良、文雅、慈祥的形象,从不伪善自己,这可能和她看透了一切有关系。

  生死都能看得非常的淡然透彻,世上还有什么可以委蛇的呢。所以,我和小泊的语言都土的掉碴儿啦。以前没觉得什么,上了大学,才知道苞米饼子、土拉卡味儿。

  尤其本省的老三和干丽清带头起哄笑我,后来整得我都不敢张嘴说话了。这我还没把老奶那些村话、粗话说出去呢,象小泊说的那句歇后语,上了高中之后,我就不说了,那时我就已经知道这句话,挺砢碜的。

  可小泊却不觉,她还动不动就随口溜出来,你说说,那么大个丫头!

  走到中桥,迎面看见陈叔,我问陈叔,“你干啥去了?”

  陈叔说他去找我,一号楼的周围高棵树拔净了,让我看看行不行,看看那周围还有哪儿没拔干净的。,

  我应声,和小泊、陈叔一起到了一号楼,我四下里看看,还算行,基本吧。院子边,靠甬道的那两棵丁香树,是白玉宇一再要求留下的,哪怕等他们走了再拔呢。

  话说回来了,一个别墅的院子里有两纵丁香树,也挺好,既雅致又清香。再说,这两纵丁香,不算太高,也就三米左右,不影响景观。

  我就对陈叔说,“行,你们就逆时针,从东到西,凡是甬道两旁超过一米半的树,统统往下拔。但是,已经形成林地,三角树荫的高棵树别拔,比方说畅泳湖东侧那片槐树林,那是咱园子里的一处景观;再有一个,那也是给阴魂鬼魅歇脚的地方,不能拔。高尔夫球场里的高树也不能拔,那是特意留的,国际标准高尔夫球场上都有高棵树。”

  陈叔唯唯诺诺,连连应声点头。

  我说完了,陈叔还不走,好象还有什么话,我就问,陈叔说,他刚才去了食堂,见了邹主任,知道今天中午饭吃牛肉包子,卖给他们成本价,两元钱一个。那工人一人不得吃十个?!

  陈叔和邹主任商量能不能给他做些别的,比方说馒头、豆腐汤、大米饭、乱炖大菜啥的。

  邹主任说,别看吃包子简单,但都得上手,腾不出人手来做别的。

  陈叔的意思是让我去食堂跟邹主任商量一下,包完包子,腾出人手来,为他们做些简单的廉价一些的午饭,哪怕油水稍少些,晚吃半小时四十分钟也行啊,只要每人不超过五元钱就行。

  我想了想说,“别介了,随大溜吃牛肉包子吧,嫌贵,你们就抓点紧,早一天完工,就早一天不吃这里的饭了。为了你们几个人,让食堂单独做一回饭,哪好意思?再说了,邹主任可能已经带出你们的包子来了,你们不吃,一家伙得剩多少?”

  陈叔说工人一人得吃十个。

  凭以前吃包子的经验,我也就吃两个,这回又是纯牛肉的,两个能不能吃得了,还两说着,没准和小泊伙着吃三个就够了。

  我这一说,陈叔愁眉不展的,十个包子挖掉他身上一块肉似的。我看他那样,就说,“陈叔,我给你说说去,保证让你的工人六七个包子就能吃饱。”

  陈叔无可无可的。你猜,我怎么安排邹主任包什么样的包子,能让陈叔工人的食量,起码减少三分之一?

  包大点儿?错。包大了,还要两元钱一个,人家邹主任不亏了?!人家能干吗?

  我去了食堂,看邹主任正在和馅,我问和完了吗?邹主任说,“还没,这么多人吃包子,一两盆馅儿哪够?”

  我就说你单独给那帮起树的和一分馅儿,淡一点儿。

  邹主任说,淡了吃的多呀,工人吃东西吃到嗓子眼儿呀!我说你就“来肝吃肺吧”(擎好吧)。

  邹主任就按我说的,放了不点儿不点儿盐。纯牛肉,淡了,膻味就重,就猛去醮蒜酱,有的把包子咬破,舀一勺子蒜酱往包子里灌,这个季节做酱油的怕坏,把酱油做得齁腚眼子咸,那蒜酱自然就咸了。这样吃,不出两个包子,就吃咸了,就大碗大碗地喝小米汤。

  那一大碗小米汤,还不顶半个包子?就这样,本来可以吃十个包子的主儿,吃到五、六个时,就往上直劲漾小米汤,再也吃不下去了。

  他们吃完,陈叔欣喜地告诉我,平均五个半!

  ——咱这不叫使坏,实在是工人,五六个大肉包子你也就吃饱了,你何必硬往里塞十个呢?^_^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