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止混乱,一定还得按她的吩咐来。我打电话叫来了陈薇艳,告诉她,“给你招来个副理。”
陈薇艳很快就来了,一幅公事公办的样子,小脸冷冷落落的,笑,也笑出一脸冰碴子。我心想,她这是跟谁呀?
陈薇艳和井桂华走出我办公室的门,在门口,她对井桂华说,“小井,你先在大堂里等我一等。”
井桂华应,她这次可不耍嫂子范儿了,象个听话的幼儿园的孩子。
陈薇艳关上门,来到我办公桌前,坐在椅子上,“你听没听过这句话‘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
我摇头。真的,我头一次听人这么说,不过,还是有道理的。
陈薇艳接下说,“一个护士,就能干了咱们的大堂副理?怎么安排,监督大堂里的服务人员,她知道吗?客人有问题有需求,她能解决得了吗?”
我吭吃了,小心地说,“人家来应聘,就聘这个职位的。”
“照你这么说,”陈薇艳刁起来,“她要来聘总经理职务,你也得安排呗?”
“不是,我吧……”我支吾了,但我马上就找到了反驳她的由子,我说,“你来的时候,不是一下子就应聘大堂正理吗?”
我这句话想一下子把她打得哑口无言,可陈薇艳却说,“我是咋回事?我是从‘立国’来,从‘立国’的大堂副理来,也算起于‘州部’,把这里的大堂正理接过来,我轻松拿得起来啊。她连边儿都没沾过,怎么干大堂副理?”
“你大学肄业之后,到那家宾馆不也一下子就干上大堂副理的吗?你在那之前,‘沾过边儿’吗?”
我这句话赶劲儿,令陈薇艳嘎巴起嘴来了,但最后还是强词夺理地说,“我那是咋回事?那家是新开业的酒店,设施达到了两星,经营、服务一星不星!可这里,是五星级酒店,可以接待外宾,开设总统套房的。在这样的酒店当副理,她最少会英、法、俄三大语种的日常用语,以及韩、日这两个小语种的日常用语。不然,有这样的客户有事找她,还得给她配个翻译不成?”
我真的无语了,被陈薇艳这一记重拳打塌了,最后涎起脸来说,“照你这样说,副理会三大两小语种的日常用语,你这正理,得会六大三小语种的日常用语了?”
陈薇艳不畏惧,她理直气状地说,“我可以一国不国,副理处理不了的问题,反映到我这儿,我掌握大方面,拿出原则意见就行,实在不行,我可以找翻译。有翻译,我才有正理的范儿,而她不行。取消她,让她从服务员做起,顶多先做我的助手,当我助手三个月,再做见习副理,见习三个月合格了,才能当正式的大堂副理!你跟她重新谈,照我的意思谈。”
陈薇艳说的掷地有声,斩钉截铁,毋庸置疑,可是……
我小声地向她解释,“这是乌总定的,又不是我……”
“乌总定的?”陈薇艳更生气了。
我说,“当然了,我有这个权儿吗?”
“那好,”陈薇艳噌地站了起来了,“我去找乌总!”
说着,就要往出走,我急了,“陈薇艳!”
陈薇艳停了下来,看着我,我抓耳挠腮的,不知怎么说好了。陈薇艳走到我跟前,把她的手腕子递给了我,她知道我抓住了她的手腕子,才能把隐秘的话一古脑地说出来。
我抓住她的手腕子,一下子有了胆气,意识中也把要说的话理清了,就把栾哥他们安排卧底的事儿,一古脑对她说了。
她听明白了,用另一只手,把我攥她手腕子的手扳开,放下了,坐回我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问我,“有那个必要吗?”
我说,“公安局认为有必要呗,也不是栾哥的个人行为。”
陈薇艳想了想,说,“看来还挺严重?”
“可不是咋地,咱们普通老百姓不觉得什么,人家公安局那边掌握了呗。”
“以你看,主要是哪些方面?”
对于陈薇艳的这个问题,我又吭吃了。陈薇艳隔着桌,把手腕子伸给了我,我抓住之后,脑子一下子清亮了。
我说,“主要是医处馆,不是总有直升机送来矿难人员吗?栾哥他们怀疑,在这方面有猫腻。”
陈薇艳反复地重复着,“猫腻?什么猫腻?”
小泊一旁说道,“一定有猫腻!小佃吃了几口香瓜,就不行了,而且越来越不行,最后不行到死了的程度,我就不信!”
“难道是……”陈薇艳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我急忙把我的腕子递给她,她抓住了我的手腕子,也一下子理清了思路,“昨天晚上我看电视……是,是器官?倒卖人体器官……”
听她一说,我的头“轰”的一下子老大,想到矿难发生之后,援救到这里的那些人,大部分是什么身份?
是身背命案的逃犯啊,他们为了逃避法律的制裁,来到这里下煤井,发生了矿难,受伤了,被送到这里,名为援救、医治,但谁又看到他们出去了?莫不是把他们的器官一件件地都摘下去了?!
比如摘下去一个肾,那个人还不能死去,其它器官还都在那人身上养着,一旦需要,再一个个摘下来,直到他主要脏器被摘下之后,比如心脏被摘下之后,他才能死。
到那个时候,他身上的所有的能用得着的东西,比如眼角膜,大块的皮肤,等等都得被摘下去,然后,切吧切吧,投入护园河里喂食人鱼,只剩下一根根骨头,然后,把那些白骨或者烧了,或者埋了……
谁去找他们?谁知道这个世上还有他们?恐怕连他们的至爱亲人也以为他们早就死了呢。太可怕了!
医处馆从事这种罪恶的勾当?!如果乌总和他们有关联,那他就是他们的同伙?!同伙,太轻了吧?没准是主谋呢,搞这么一个宾馆,只是个幌子,因为这里离经常发生矿难的地方很近。死伤的大部分是那些身负命案的逃犯,就象邹主任说的,六道坝发生的矿难那样,遇难者被那架直升机拉走了,矿主不用付医疗费和伤残赔偿金了。
尽管是一些那样的人,但倒卖他们的器官,也太缺德,做得太损了吧?
只是矿难吗?园子里的人呢?小佃、白玉汾、齐彩凤、大泊。我想到这里,小泊也想到了大泊,她叫出了声。就要奔出去,我厉声喝止了她。
小泊看看我,大滴大滴的泪水滚了下来。我让她过来。小泊横晃着肩膀走过来,把手腕子伸给了我,她也知道我的这一特性。
我松开了陈薇艳的手,抓住了小泊,“泊,咱不能鲁莽行动。大泊和他们不一样,她是自己不愿意出来,一会儿咱去看看她,把她和齐彩凤一块接出来。这件事儿,咱要配合公安局,不能单打独斗,更不能暴露公安局的意图。要暴露了,就打草惊蛇了。犯罪分子匆匆忙忙地掩盖证据,你说人家倒卖器官,罪大恶极,但没有证据,制不了人家的罪,也是枉然!”
陈薇艳转过头去,替小泊擦眼泪,边擦边安慰小泊,“你哥说的有道理,咱还得听你哥的,配合公安局,要咱们几个,能斗得过他们吗?”^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