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道 恶鬼姑父
作者:神道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我们走了几个牌位后,看到一个鬼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在祈祷什么似的。

  我们不能象鬼那样没礼貌,从身上过,我就清了两下嗓儿,给对方一个知会,请它让一让。要从它跪下去的腿弯处跨过去,也可以,但总不礼貌吧。

  谁知道那鬼扭过头来,看看身后说,“你们就过呗。”

  吓了我们一跳,我知道鬼可以说话,但说这么清晰的,还是头一次听到。

  我说,“那多不好,不等于……”

  “装啥呀装,净整那没用的!”

  我大吃一惊,这鬼还一口方言呢!

  “你是人还是鬼?!”

  “你才是鬼呢!”

  “那你咋这么个点儿来?”

  “你啥时候来的?你不也这个点儿吗?”

  我的眼怎么了?看什么虚飘飘的,这分明是个人,我把他看成个鬼。

  “你收收腿吧,黑灯瞎火地别踩着你。”

  “踩吧,踩折了,也不让包(赔)。”他这是气话,越是这么说,越是小心点儿。

  和鬼发生矛盾,好办。小神刀、雄木卢,都可以解决问题,如果要和人发生了矛盾,又是在极度悲伤中,恐怕就得拿命来解决问题了。

  我回转身,扶着齐彩凤走过那人的腿跟前,然后,我再小心地迈过去。

  上天殿以后非发生问题不可,这么高,又整这么窄,栏杆还是那么两股钢丝绳,说不上哪一次,祭奠的人集中了,多了,挤死几个。

  我和齐彩凤手牵着手往前走,一路口又看到两个祭奠的。

  这是什么风俗,赶黑了到陵墓祭奠?这是不是“胆量大奖赛”呀?

  拐向西边墙的时候,齐彩凤抖落开我的手。

  我满是疑虑,齐彩凤说,“快到了,让他看到了,又上来醋劲儿了,身边没有农药,就得和人摔跤,咱在这上边跟它摔跤可不合适,它摔下去,轻屁一样,不闪腰不差气儿的,咱摔下去,可不得了。犯不上犯不上。”

  啊,姑父这么大个醋劲儿,怨不得对我爸大开杀戒呢!杀了我爸还不足意,看我爸围着哪个女人转,就出手杀了哪个女人,没完没了的。

  我就闪开身子,把齐彩凤让到了我的前边,我在她后边,也能照应点儿。

  我们来到了恶鬼姑父的骨灰盒前。齐彩凤一摆头,说,“这就是。”

  我看了一看,挺华贵的,“这个骨灰盒好象玉石材质的?”

  “屁,树脂的。三百六十元一个。”说到这里,齐彩凤扑吃一声笑了,“他老爹不咋想的,还给他儿子挑来了龙形的,他那儿子,让玉皇大帝重毁炉,锻造一把,把身上的零件重新往好了接着,和龙都不沾边儿,还龙,嘁!”

  我这时看到姑父的骨灰盒旁蹲着个畏畏缩缩的人形,那显然就是姑父的阴魂。

  齐彩凤说那套话时,它斜着眼睛看着她,她看不见它?

  ——哎,有个问题,就我能看到鬼,别人看不到鬼?

  刚才和鬼对阵的时候,齐彩凤有所感知,但她好象没看到,她要看到了,尤其那鬼扮出吓人的样子,以及被我割下左胸的那个,她要看到了,非得大声尖叫不可,但她没尖叫。显然她没看到那吓人的怪样子,只是感到周遭不妥,碰上的来祭奠的几个人,他们也好象看不到鬼,要是能看到,不会那么坦然。

  我的眼怎么了?有特异功能?

  我手中暗藏着小神刀,看着我去伸手捧骨灰盒,实际上展开手掌向姑父恶鬼刺去,它连个带响的声都没出,就躺倒了。

  没想到子阴魂在外边那么嚣张,可母阴魂却这么“面”,一下子就结果了它。怕有意外,我又连续扎了恶鬼姑父三刀。它于是放四平,身子摊开了。

  我这等于扎它四刀。

  进来的时候,面对那些拦路鬼,我一刀就毙命,更别说他这么窝窝囊囊的鬼了。

  对不起姑父,您再别想托生了,找个粗壮一点儿的蒿子杆,抱住了,变成不起眼儿的小疙瘩,让人晚烧几天吧,谁让你可哪儿惹祸来的。

  我把小神刀夹在我的中指和食指的指缝里,我扎恶鬼姑父时,齐彩凤在一旁看我好象以手向骨灰盒的旁边空扑三下,于是她问,“你那是干啥呢?”

  “我拜呢。”

  “哪儿的礼节这么拜?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呢!”

  “我……我是祖传的。”我想说,这是满族的拜法,没敢说,一是,现在清朝的影视剧太多,没看到谁这么个拜法;二是,在马利山市,在大街上你随便找人问问,十有四、五是满族人,万一齐彩凤也是满族咋整?

  罗姓是满族的姓氏演变来的,敢保齐姓就不是么?所以,我没敢说是满族的拜法,怕齐彩凤破破撒撒地揭我的老底儿。

  这么一来,还省着装模作样地拜了。

  我只浅浅地说道,“姑父原谅我。”

  走出北门,齐彩凤问我,“你让我家那死鬼原谅你什么?”

  “其实,我是替我爸说的,是我爸托梦,让我在姑父面前拜三拜,说声‘原谅我’的话。”

  “你呀,你爸也是,这是凉菜里拌鲫瓜子——多鱼(余)。到底是那死鬼该向你爸道歉:我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平白无故地占了我五、六年,你说,谁该向谁道歉?”

  按她推衍的逻辑,当然是该恶鬼姑父道歉,可是,阴阳两界,所秉持的逻辑已经没有逻辑可言,一片混乱之中,更何况这里边真真假假,还有不切合实际的东西。

  额木率领百来口雄木卢在道边等着我,我抚摸两下它的独角,又印上一吻,说,“谢谢你额木,在西北山你救了我一次,在这里又救了我一次。实际上,我有许多话要对你说,可是你不能说我们的话,咱俩没法交流,感激之情,传达过去吧。”

  我拍了拍它的独角,“你们走吧,里边还有人,别让人家出来看见你们吓到了,你们走吧,或者上山,或者下湖。”

  额木在嗓子眼儿里“曾儿曾儿”两声,扭头往湖里走去。

  随着它,其它的雄木卢也随它下湖了。那么大个身躯,下水一点儿声音没有,反到小雄木卢有点儿撒欢儿,在水里噼哩噗啦的。

  不一会儿,一切归于寂静。

  我站在高坡上,看到进入湖中雄木卢,一点儿一点儿变大,原来,水中有放大的功能,把一个个雄木卢放大了十倍八倍的,我这才意识到,我们刚来看到湖底的雄木卢,原来就是它们,它们潜在湖底的样子,既大又好看!

  回去路上,齐彩凤套我话,要我去她家,或者她去我家住,我都没给她把话说全的机会。

  她老说,她把我当成我爸,荒唐!我是我,我爸是我爸,老子和儿子还能混同在一起?!你们(包括李艳花)总这么整,人儿受得了?

  刚刚治服了一个李艳花,再疯天傻世地跑出个齐彩凤来,可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