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道 牧童
作者:神道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我昨天忘了一件事,就是林丽茹说今天是父亲节,让我到她家,我们纪念一下。

  八点多钟,我还没起来,林丽茹的电话打过来了,我家座机一般不响,要响就是直近的人打来的。

  电话声大作,我去接电话,电话里林丽茹说,“小白,你还没起来?”

  “林姑你咋知道我没起来呢?”

  “打你手机没开机吗,不是没起来吗?谁起来第一件事不是把手机打开?”

  我嘿嘿笑,“昨天睡得晚点儿,不过,现在睡好了,林姑,有啥事儿?”

  “你忘了我跟你说的?今天不是父亲节吗?昨天咱不说好了,你来我家过吗?”

  “我……我记着呢,一会儿我就过去。”

  “没吃早饭吧?我这里有鲜肉混沌、小笼包,你过来吃吧。”

  “好嘞,我过去吃,一会儿我洗把脸,把我的两个孩子喂喂,我就去。”

  “你的什么?”

  “啊,我的两个宠物,牟度里和珅旦。”

  “啊,吓了我一跳!”

  林丽茹以为我象我爸似的,小小的年纪,是两个孩子的父亲,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放下林丽茹电话,我先去把我的手机打开了,短信一个跟着一个,翻滚而来。前一个,是颜律己的,发短信的时间是夜里十点半,短信就三个字:怎么样?我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我怎么回他呢?

  还不能太直白了,他小舅子是公安厅的主儿,没准早就给他的通讯工具“上了手段”,太直白了,不让人家知道了?但又不能过于隐讳了,我得告诉他结果呀。

  这时,才能体现出我的聪明智慧,你猜我怎么回答的他——要是你,你怎么回答他?你看,我这么回答的:这一宿,睡得真香。

  ——聪不聪明?智慧不智慧?安全无虞了,没有后顾之忧了,我才能睡得好睡得香。

  还好象他关心我的睡眠,关心我的病。问我睡得怎么样,我不正好这么回答他吗?别说他小舅子,就是中情局看到了,也不能起疑心。

  接下来五个短信,都是齐彩凤发来的,有长有短,全部叙述她前世是一头牛,一头水牛,被一个牧童骑着,有的时候那牧童在牛背上吹牧笛,有的时候,那牧童为人遥指杏花村。

  有一则富有想象力,说那牧童在牛背上放风筝,忽然一阵大风,风筝把牧童拉向牛头,眼看那牧童就要从牛头处跌到水田里,那牛昂起头,致使风筝线缠在了牛角上,这样一来,牧童没跌下牛头,风筝也没有被那阵风儿吹走。稍稍考验一下那头水牛,它“踏踏”地向前抢了两步,但它还是用它的牛劲止住了风筝的拽扯,稳住了身架。

  什么意思?她说这些干什么?那头水牛有功?

  这和她讲的我爸与白马的传说,角色正好相反。白马那个故事是我爸为救白马而遗留下再世情缘,这个故事是水牛救了牧童,扭转了局面。

  那牧童肯定影射我呀,我得感谢她的前世救命之恩?

  嘁!你看她说的前世她的象征物,不管是马,是牛,或者是驴,都有一个共同特点:一、都是不是人;二、都是比较大,比较重的动物。

  她这是什么病呢?怎么总是做这类呓想?

  不单单对前世的叙述,在这世上,她也愿意以此自比,你看她对我讲她和我爸,她完全是一种忍辱负重的角色。

  看每个短信的时间,这五则短信,她构思了一宿,差不多是每过一个小时就发一个,最后一个短信,是今天早晨六.点四十分发出的。亏得我晚上把手机关了,要不,她得搅我一宿!

  天亮了,想去睡觉了?!

  没那么便宜!搅完了人家,你去睡觉?我也搅你一把!

  于是,我回她一条短信:你说的是雄水牛。

  她马上就回了一则短信:不,是雌水牛。

  嗨!这个女人,还没睡呢?!一宿没睡?真夸张!

  既然已经开逗,就继续逗下去吧,我又回了一则短信:雄的。雄的才有角,雌的哪来的角?

  我只是逗她,没怎么当真。

  我们是天寒地冻的北方人,现在这个时代连普普通通的牛都见不到,别说是水牛了。

  我想齐彩凤是菜农,能见到牛,但她也不一定见到过水牛。而动物的特征,一般都是雄性的威武,有争夺对象的斗器——角,而雌性的没有角。许多动物都是这个样子,比方现在电视正热播的藏羚羊就是这个样子。那么,水牛也得是这个样子。

  我这则短信,果然唬住了她,我等她半天半天的,不见她回短信。我称赞自己的聪明才智!我心想,象我这么聪明的人,世上少有!

  罗奶说,雄木卢出现,说明要有“真人”出世,我还和罗奶说,我就是那真人。一听真人要担那么多责任,差不多要拯救全人类,那太累,我又失口否认了。但,就其我这聪明劲儿,没准有点儿来历。

  我把手机扔到床上,开始洗漱。想到我制服那么执着的一个女人,我就得意非凡,不免打起了口哨。

  打口哨期间,我想到有一餐鲜肉馄饨、小笼包等着我,中午有更大的餐,向我招手,满意极了。

  正在这时——我说我正极度得意的时候,有人按楼门的门铃。我一怔,谁这么早就来我家呢?

  李艳花?不对呀,她有我家的钥匙,昨天让她去派出所接我,我又把钥匙给她了,她有钥匙,按门铃干什么?

  我刚想摘下对讲机臭骂她一顿,我多了一个心眼——这种时候,才能看出一个人的智慧——我没摘对讲机,而是跑到楼门那边的窗一看,大吃一惊,齐彩凤的那辆鲜艳的电动摩托停放在楼下!

  我的头一下子涨得老大。

  倪亚在一旁说,“这回让你得瑟,惹着茬子上了吧,看你咋整?”

  “去.你妈的吧!老子为难着窄了,你在那儿说风凉话!”

  齐彩凤在下边按对讲机,我不接,她说不出话来,急了,给我发过来短信:开门!

  我考虑再三,绝对不能给她开门,那要开门,我这一天就毁了,我这个人也就毁了——落在她的手里,没个好。

  我只好回她个短信:开什么门?你去了我家?

  她嫌发短信慢,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我接了,“齐姑,你在我家吗?”

  齐彩凤问我,“你在哪儿?”

  “我在一个朋友家。”

  “你去的挺早吗,干啥去了?”

  “来玩,聚会。早啥呀,快九点了,我真饿呀。”一着急,我把真实情况说了出去。

  “你饿了,自己先垫吧一口,厨房吊柜里有方便面。”

  我去了厨房,打开了两个吊柜的门,都没看见方便面的影子,就问她,“哪个门呀?”

  “右手数第二个门。”

  右手,就是最里边。我走过去,掀开吊柜门一看,果然有好几包方便面,但看出厂日期已经过期两个月了,就对她说,“这都过期了呀,没法吃。”

  “过期了?那我给你擀面,手擀面,比方便面好吃,你把门打开。”

  我这才忽啦一下子想起来,她就在我家外边,我让她诓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