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就去我爸的衣柜里翻,或许李艳花放这一两件女人的衣饰,也未可知。可是,翻弄的结果是,只有两三件李艳花(应该是她的)的小衣、裤,再没有其它可供化妆的衣饰了。
人一泄气,内气就胀,现在感到胃里特别满——什么内气、外气呀,是刚才嚼两包方便面,又喝了一碗方便面汤,把胃里的干方便面泡胀了,可能是1cm立方,一下子变成了3——5cm立方!
到此为止,不能再胀了,再胀就受不了了!
也许不止是体积,还有气体在膨胀的过程中生成的,就打了一个响亮的嗝,过了不一会儿,又跟着上来两个。
来得急了点儿,我用心琢磨起这些嗝生成的过程,想象着它们是怎样在胃液的催化中生成的,这些气体向上来,就是嗝,向下行,就是屁。
我感到,放屁比打嗝在处理这些气体方面更加舒服些,打嗝不容空,还捎带出一种酸味液态直冲鼻腔而来。得好生顺一顺它们,弄茬了,直冲气管去,可毁了;而向下排气就相对简单些。
说着,感到真有一股气体下行,正在打算放松括约肌,做好排放下行气体准备的时候,传来了敲门声!
我一惊,一切排气的准备工作,都暂时终止了!
我悄悄走到门跟前,从门镜里看去,见是齐彩凤!老天爷!她怎么进的楼?!
想想,也没什么难的,这楼里有人走出去,她就随着进来了呗,谁还能拦她?
我看她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用右手食指的指脊,很温柔很温柔地敲了两下门,然后就说着什么。
我家的防盗门非常严密,不露一丝缝隙,听不到她说些什么,不过,从她抑扬顿挫的口型看,她在朗诵一首诗,那诗大约是——在一个雨后的清晨╱我来敲你家的防盗门╱你明明在屋里╱却不出一声╱让我很伤神……
——什么狗屁诗,比她说的民谣还不靠谱!
这个时候,我的下行气喷涌而出,制造了很大的单纯声响。
我再次向外望去,只见她停止了吟诗,明显是侧耳细听屋里的响动。
那两包方便面制造的气体,任意所为,下行气体刚刚排出去,上行气体又拱了上来,“咯咯”地打两个响嗝!
我心想,这下可坏了,这是暴露无遗了!
我慌忙离开了门前,蹑着手脚来到了厨房。
想着这时正是排气的高峰期,不论是上行气体还是下行气体,在厨房里排放都是不太卫生,就去了卫生间。
进了卫生间,打开了排气扇,寻思这回大胆地排一回吧,可是,怪得很,又没有了!
上下都“平安无事喽!”真他母亲的!
这时,看到珅旦胯搭胯搭地走了进来,仰起脖子,小眼睛盯着我。
我知道,它这是饿了,朝我要早点来了。
我就提着重心迈着大步,又来到厨房——他母亲的,真怪,一到厨房就排气,还都是下行气体!
我赶忙从盆里捞出那袋肉,捏一捏,冰壳子都捏碎了,说明是化好了,就把那袋肉往卫生间里拿。
经过我爸电脑桌,拍一拍花盆里的小牟度里,扬扬手中装肉的袋子,指了指卫生间,就走了。
到了卫生间门口,往后看了看,见小牟度里一弓一弓地走下电脑桌,向我这边走来了。它走得很起劲儿,说明它也饿了。
进了卫生间,我指着珅旦,示意它趴下。
珅旦真乖,团团乎乎地趴在卫生间的地上,我坐在浴盆沿上,向走进来的小牟度里拍了拍大腿,它就一弓一弓往我腿上爬,停在我大腿上,仰起脖子,向我要吃的。
我捏出一块肉,喝阻着珅旦,把那块肉给了小牟度里。
紧跟着又捏出一块肉投给了珅旦,珅旦一甩头,把那块肉接了过去,都没有咀嚼,生咽了下去。它吃得太快了,我赶忙又捏出一块,投给它,它又象狗一样接在了嘴里。
小牟度里一看珅旦吃了两次,它才吃一次,就不干了,弓到我胳膊上,等着给它第二块肉,那样子,再不给它,它就要大光其火闹一场似的。
我用手指肚儿轻抚了小牟度里的头一下,让它稍安勿躁,你的肉会给你的,不必急不必急。
我一边安抚一边去方便袋里掏肉给它吃。这家伙是实用主义者,怎么样的精神鼓励也不行,必须来实惠的。
少跟我玩哩根儿楞,把肉给我!
好在,给它肉,就相安无事了。一会儿,就把一袋精肉喂了出去。两个小家伙都吃饱了,都吃得挺满意。
这期间,齐彩凤用指背敲了两下鼓点,再就没动静了,我甚至听她走出去,开关楼内防盗门的声音。
我蹑手蹑脚走到窗前,向外望去,不见了她的电动车,她这是走了!
我心一喜,就想去开门。
我的手都伸向门锁了,又多了一个心眼儿,从门镜里往外看,看到外边空无一人,才放了心:她真的走了。想收回眼光,去开门,突然看到从楼上下来个小女孩儿,愣愣地往我家房门下方看。路过我家门口时,她躲闪着什么,而且,踏上下行楼梯时,还回头回脑地看。
我“忽啦”一下意识到齐彩凤还在我家门前,她大约是靠门坐着,从门镜看,就是个死角!要不,那小女孩儿不能那么地看,看谁呢?就是看她呢!一个女人,在人家门下边坐着,不能不令人生奇生怪。
我凑近门镜,往下边看,见下边露出一只变形的脚,想一想,那是齐彩凤的脚。
那脚上穿着一双圆口系带儿的鞋,那种样式的鞋,只有从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影视里才能看到。现在是绝无仅有了。她也就是为了我爸欣赏的村姑的扮相才弄来这么一双鞋。不用说了,肯定了,她就在门外,就倚着我家门坐在那里,没准都是带着煎饼大葱守在那里了,你不开门,我就坐死在这里了!这儿的人一上访,就习惯于怀揣着煎饼、大葱蹲死坑儿!这可怎么办好!
扮女妆往出混,没有找到女饰品时,我曾设想,到一楼邻居家,编个谎话,说要债的堵门口了,借由他家窗口出去。后来,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一是说躲债,名声不大好;二是,一楼,一般家的窗都安防盗网,还是出不去。
这回好,堵到家门口了,就是一楼人家行行好,帮你暂时拆开防盗网,你也出不去了。这可怎么办?眼看就要十点了,我这个庆祝父亲节的主要人物还没出发,请客的林丽茹怎么想我?
早一点儿做决定好了,一楼有防盗网,去二楼谁家也行啊。
二楼的人家一般都没有防盗网,和他们说说,从他们家阳台出去,嫌太高不敢往下蹦,让他们找一根绳子顺下去,他们还能不答应?真格的了,邻里邻居住着,这个忙还不能帮一个?谁还不兴有个为难着窄的时候呢?欠人债,也是世事难料,走背字儿了,要不,谁愿意欠债?
不说欠债也行,说个别的,就说在我家门口堵着的那女人想讹我,看我爸出事了,就动歪心眼,说我爸欠她——还是欠债,怎么也摆脱不了这个思维模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