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掌握你的电话?!”
“嗨,我的电话显然存储在他的手机里,名头一般写着‘姐夫’之类的,人家就问他怎么个姐夫,他说是亲姐夫,又问我在哪儿工作,他说在马利山市,干啥的,人家就不疑了。知道他前天来一趟马利山市,知道他姐出事了。这个事,人家不能怀疑。”
我拿眼睛责备他,“你想得轻松!”
颜律己问我,“你那小哥没说他为什么双规?”
我说,“具体的,我栾哥也不知道,只听说你小舅子涉黑。”
听了这个词,颜律己松开了我,仰起脖子想了想,“那就对了,他肯定涉黑,他周围都是些什么人?呼呼啦啦的!我提示过他,他不听,这回让人搂着了。”
我问他,“还能不能出来了?”
“出来啥?没整到真凭实据,能干掉他?那都是八九不离十了,才让他进一步交待问题。”
我好奇地问,“那下一步怎么办?”
“下一步?移送到司法部门,公审。”
“能不能审来审去,不够判的?”
颜说,“没那个可能,判多少而已,判不判死刑而已,那小子这辈子就算交待了。”
“他当过兵吧?”
“当不当兵有啥用?”
“二爸,那你让我来干啥?”
“我寻思用你的手机再给他打一个,要涉黑就不用了,他肯定是。别说,马利山还真有个他哥们儿。”
我问,“人在哪儿?”
“不知道,从大前年开始,他就说他的一个哥们儿在这搞一个工程,好象是个酒店工程。”
我心下犯疑,“在咱这儿干酒店工程?”
我们马利山市,铁路交通线是终端。和哪儿都不连接,有人又叫我们马利山是盲肠,也有人说是阑尾的。由于这种交通环境,加之没有什么旅游资源,所以没有多少人到我们这里来,因此,与旅游业直接相连的旅馆、酒店业就相对萧条,谁还异想天开地在这里盖酒店呢?把硬币扔到水里还听个响,把钱砸在马利山的酒店业上,连个响都听不到。他这不是涉黑,是涉蠢。要是涉黑,开酒店,就不足为怪了。
颜律己接下去说道,“酒店才能遮挡好多黑道儿,只是不知道这工程在哪儿。我知道他去了好几次,五六次总有了。开车出去,一走就是大半天。是在下边的哪个县?不知道。现在抓进去了,再也别想去那什么酒店了?”
颜律己不免嘘唏,发兔死狐悲之慨。
“二爸,那我就回去了。”
“你不进屋坐一会儿了?”
“不了,我回了。”
“哎,小白,你看见今天的报纸了吗?”
“报纸?没看到,什么?”
颜律己说,“李艳花公示了!”
“公示了,这么快?”
“那有啥不快的?”
我高兴地说道,“好啊,她知道不知道?”
“应该知道了吧?”
这时有人按门铃。我随手就开了,一看是李艳花走了进来,看到我,她象是一愣,叫道,“小白?”
“不叫大大了?”我说。
李艳花看着我,“……我还寻思门前停的那辆车,怎么象颜书记家的车呢……”
“‘颜书记家的车’?颜书记家哪有车?”我转过头又去问颜律己,“你家有车吗?你有私家车吗?”
“哦,哦,我家?”颜律己转向李艳花,“你真能胡说,我家哪有车?那是小白的车!你糊涂了?!”
经颜律己一申斥,李艳花老实了。
我扯住她的衣襟把她拉向了我,“我可告诉你,你把眼睛常擦着点儿,别让一张报纸模糊了你的视线,甚至弄瞎了你的眼睛!”
我话中所指,我想她能明白:不要以为公示了,要当上处长了,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我还是你大大!我能把你扶上去,我就能把你拉下来,不信,咱们当着颜律己的面儿叫个号!说实在的,不仅你,就是你给展现嘴上功夫的颜律己,也畏我几分,不得不听我的指挥,看着我手中的指挥棒!
在我目光的威逼下,李艳花都有些抖了,我扯着她的衣襟把她甩了出去。颜律己用手接住了她,她也就顺势倒在了颜律己的怀里。
我指着颜律己,“你把她放开!”
颜律己象抱着一个炸弹一样,赶紧把李艳花推了出去。
李艳花惊恐万状地看着我,看着颜律己。她不肯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是真的。
我对她说,“看清了?这一切都是真的,就发生在你的眼前,认命吧!”
“认命吧”,是我大学同学干丽清一句口头禅,后来被我们同学广泛利用,成为全班的一个口语词,没有什么实在意义。可是,这个时候,我说出这个“虚词”,可把李艳花搞蒙了——我让她认什么命?
我这么大个势力,连颜律己都乖乖地听我的,我将如何对她?
我冲她冷笑一下,在鼻翼部分哼她一下,开开门,就走了出去。
颜律己送了出来,李艳花可能跟在颜律己的身后——因为我没回头看他们这两个狗男女。
敢不听老子的,我统统让你们完蛋!
我感到我一下子威猛高大起来!
我,不可一世!
打开车门,进到车里,我回头看看,见陈薇艳在后座上睡过去了。
这可怎么是好?叫醒她?又不忍心,美丽的女人睡过去,更美丽,要不怎么说“睡美人”呢!面对陈薇艳的美,你象面对一朵艳丽的花,它那么娇嫩,你不忍心触碰那娇艳的花瓣儿,甚至,你都不忍心凑上去嗅一嗅,怕你的鼻息把它弄脏了,弄萎靡了。
我发动车,载着她,悠悠地前行,等待她自然醒来,那时我再问她去她家怎么走,我再送她回家。
拐过颜家,我就看一个地方灯火通明的,走近了,才看清是汽修厂,正连夜加班修车。
一看汽修厂的牌子,是大伟汽修厂,颜律己不是让我到这个地方来把车尾灯换了吗?到这修车还不用花钱,“看到咱的车,他们就给修。”
我就把车开进去了。果然,一看到我的车,一个师傅就走了过来,我按下车窗,师傅问我,“哪儿需要修?”
“尾灯罩刮碎了,能不能换?”
师傅走到车后边看刮碎的灯罩,我下了车,也往后边走去。
师傅看了看灯罩,对我说,“你这种牌子车的灯罩,没有存货,要换,得现上厂家去进货。”
“多长时间能进来?”
“怎么也得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之后,你再来吧。”
我应,顺手就把我手中的的车门遥控器递给他,“我这遥控器丢过一回,我怕谁复制了,能不能给我换一下?”
师傅把遥控器拿过去,翻过来调过去看看,“这个容易,就是调个电子码,现在就调吗?”
我说,“现在就调,赶早不赶晚。”
师傅就冲修理间喊来了个小许,让他给调。
小许接过遥控器,就跑进了修理间。
大修厂可能总在噪音的环境下交流,说话声音就大,有喊的味道,尤其是这老师傅冲屋里喊小许声音更大,我的车窗玻璃还敞开着,就把陈薇艳喊醒了。
她四周望了望,判定一下自己所处的方位,向我招了招手。我走过去,坐进车里。
她问,“我们这是在哪儿?”
我说,“修车厂。”
“修车?车坏了?”
“一个灯罩以前刮碎了,我寻思看他们能不能换上。你睡好了?”
陈薇艳尴尬地笑了,双手捂住脸,“真丢人,醉成这样,我吐了吧?”
我也笑了,“不记得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真丢人,实在是太兴奋了。
我继续问她,“你家怎么走,在西郊哪里?”
“你爸跟你说过,我家住在西郊?”
“嗯,我爸说过一回,但西郊大了,我上哪儿找去?”
她想了想,说,“干白,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你是否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