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 血色残阳
作者:大侠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问完话,寒枫将那百夫长一剑刺死。

  老人千恩万谢,寒枫却面带忧色道:“老伯,杀了这么多的瓦剌人,我们若是走了,只怕瓦剌人会来报复。”

  老人道:“那就只有上山一条路了,凤凰山上朝阳寺明镜大法师,会收留我们的。凤凰山奇险,上山只有一条道,最窄处不到一人宽,人只能侧行,瓦剌人真想来抓我们,我们就和他们拼了,几十个人守着这条道,任他千军万马也攻不上来。”

  与老人告辞,寒枫带着赵紫渟心急如焚地上路了,他心里清楚,连瓦剌名义上的可汗脱脱不花都出动了,这次瓦剌肯定是倾巢而动,只怕山海关内,已经打得天昏地暗了。

  八月十五,土木堡,残阳如血,二十万明军被三万瓦剌骑兵击溃,死伤大半,英国公张辅,泰宁侯陈瀛,驸马都尉井源,平乡伯陈怀,襄城伯李珍,遂安伯陈埙,修武伯沈荣,都督梁成、王贵,尚书王佐、邝埜等皆战死,这一战,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此时,朱祁镇身边只剩下不到一千人,其中有护卫将军樊忠的三百羽林左卫,童英所率的五百锦衣卫,还有袁彬手下的一百余宫禁侍卫。

  这一千余卫士,都是万中选一的勇士,众人拼死护着朱祁镇往外突围。瓦剌人也意识到,朱祁镇一定在这人墙之中。

  立即有四千余瓦剌精甲铁骑从左右两个方向冲了过来,想将这一千明军拦腰冲断。不曾想,这些已经断粮断水三天的明军士兵,面对强敌,突然暴发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战斗力,迎着四倍于已的瓦剌骑兵,毫无畏惧,奋力拼杀,一时间,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袁彬大叫:“前面就是怀来城,我等拼着一死,也要将皇上送入城中。为吾皇尽忠,是侍卫们的本份。”

  这一千明军分作南北两列,将王振、朱祁镇护在中央,袁彬在南,樊忠在北,童英居中策应,指挥军士抵抗着不断冲上来的瓦剌精骑,。

  只可惜,王振、朱祁镇不善骑术,再加上内心骇惧,股战不已,几乎连缰绳也抓不牢了,大明勇士们只能苦苦支撑,护着他们慢慢朝怀来城移动。即便这样,瓦剌人还是冲不破这两道由明军血肉组成的人墙。

  战场上,遍地是缺胳膊断腿无脑袋的明军尸首,还有马尸、弃甲、辎重,八月的酷热中,积尸蔽野,阵阵尸臭令人作呕,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王振哪里见过这样残酷的场面,他的精神已近崩溃,在一枝箭射穿他身边锦衣卫的眼睛后,他大喊道:“童英,和咱家共乘一骑,带锦衣卫先冲出去,我们要和皇上分开走,把瓦剌人引开。”

  童英听了王振此话,不由得惊呆了,他知道王振的心思,锦衣卫人多,护他王振一人,冲出去的机会要多一些,因为瓦剌人的最大的目标自然是穿黄金甲的大明皇帝,如果按王振说的做,那一定不是锦衣卫,而肯定是朱祁镇能引走瓦剌人,他这是以朱祁镇为诱饵,保自己的性命。

  但是,多年的习惯,让童英下意识的答应了一声:“遵命。”

  可笑的是,朱祁镇还以为王振是为他着想,竟感激道:“先生为朕引开敌酋,朕甚是感动。”

  樊忠听到了,气愤不已,他挥舞手中铁锤,连毙数敌,转身来到王振身边,怒目圆睁,喝道:“王振,你这无耻阉人,我为天下百姓,诛杀你这个奸贼。”

  说罢,抡起手里的大铁锤,朝着王振脑门一锤砸去,王振肝胆俱裂,在马上一侧身,欲躲在童英身后,谁知童英用肘把王振一顶,反将他送到樊忠锤下,就见红光一闪,王振结结实实捱了这一重锤,顿时脑浆崩裂,死尸翻落马下。

  朱祁镇大惊,指着樊忠,哆哆嗦嗦道:“樊将军,你,你……”

  樊忠顾不得和朱祁镇说话,又催动坐骑,冲入瓦剌人的阵中。樊忠已报必死之心,他远远见着瓦剌军中有一大将,持银枪,跨白马,着锦袍,玉面美髯,气度不凡,便猜着是瓦剌中极重要的人物,便想着去活捉过来,或许能为朱祁镇换来一条生路。

  樊忠天生神力,手中那锤,足有百十斤重,竖打一条线,横扫一大片,瓦剌士兵只要挨着点边,非死即伤,很快,樊忠便杀出一条血路,冲至那员锦袍大将跟前

  那人也不慌张,持枪斜刺过来,樊忠先砸烂一名瓦剌士兵的天灵盖,再将身子一歪,刚好躲过那人枪尖,趁着那人收枪之际,左手一把攥住枪杆子,猛地往怀里一拉,那人经受不住,立时连人带枪被拉下了马。

  樊忠正要上前去擒他,却被一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女子拦住,如此美丽的汉人女子竟出现在残酷无情的战场上,樊忠还以为她是皇帝身边的宫女,吓昏了头,误打误撞跑到这来了。

  樊忠着急道:“姑娘,皇上在那厢,你身后那人是大明的敌人,快点让开,逃命去吧。”

  汉人女子面无表情,冷冷道:“我正要找那朱祁镇报仇呢,谢谢你告诉了我他在哪里。”

  樊忠大惊失色,也顾不上什么怜香惜玉了,直接又是一锤,砸向那女子的肩胛骨,樊忠手上并未用太大的劲,留了一些余地。

  谁曾想,那女子不躲不闪,迎着铁锤,就是一掌,这一掌气势惊人,带起股旋风,卷向铁锤,竟将铁锤带向一边

  樊忠心里毫无准备,整个人被手中铁锤带着,侧着身子,也掉下马来。那女子得势不饶人,双掌齐出,一上一下,去拍刚站起身的樊忠的前胸和小腹,那掌说到就到,樊忠来不及反应,便中了那女子两掌,人如断线风筝一样,飞出老远。

  樊忠受伤颇重,但犹自咬牙站起,反手一锤,打断了一名瓦士兵坐骑的马腿,马吃痛不过,把士兵甩下马背,但那股惯性冲得樊忠又摔了跤,再翻身而起时,恰恰站在那名锦衣男子不远处,锦衣男子想也未想,手银枪一抖,便扎入樊忠腹部,樊忠朝那男子一瞪眼,男子不由自主松了持枪的手,人一个劲往后退。

  樊忠大吼一声,吓得刚要扑上前的俩名瓦剌士兵一愣神,樊忠趁机扔出铁锤,眼见就要砸中锦衣男子,却又被飞身过来的汉人女子将锤击开。

  樊忠暗叫可惜,双手拔出银枪,先是连人带马把一名瓦剌骑兵挑在空中,再加头一枪,扎了身后一瓦剌士兵透心凉。

  只是,樊忠刚才中的那枪,入腹太深,拔枪出来时,连带肠子也流了出来,樊忠咬着牙,将肠子绕着腰间一系,然后又接连几枪,将数人刺在马下。这一下,把他身边的上百名瓦剌人震住了,一时竟无人再敢上前

  一名着道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他赞了汉人女子一句:“林姑娘,好俊的少林掌法。”

  樊忠气极道:“你们这些大明的败类,汉人中的奸贼,大好河山,尽毁于你等手里。”

  道士阴沉着脸,面向樊忠,刺出了一剑。

  眼睁睁看着樊忠倒在地上,自己却不能相救,袁彬心如刀割,但他同时非常惊讶,因为那女子他认识,是在宁王府有一面之缘的舒影。

  一大批中原武林人士冲入明军阵中,明军的阵形终于被冲乱,那些羽林卫、锦衣卫、宫禁侍卫,虽不惧瓦剌精骑,却远不是那些武林人士的对手,不出半个时辰,明军便所剩无几了。

  袁彬又认出其中几人,其中就有偷袭过相山“治铳坊”的武林高手,他知道,大势已去。看着惊惶不安的朱祁镇,他长叹口气,对童英道:“童大人,弃剑罢。”

  童英大笑,道:“袁大人,这种时候,死反而是件容易的事情,陪着皇上,一定会很艰难。瓦剌不会让我这锦衣卫守领留在皇上身边,就让我做那件容易的事吧。”

  说完,他纵马带着仅剩的数十名锦衣卫,反冲向了瓦剌铁骑。童英清楚,自己的手下,远不是那些江湖人士的对手,不如离开他们,去找瓦剌人,能多杀一个,就是一个。

  这一队不畏死的最后的明军,一头扎进了数万瓦剌大军的铁流中,犹如几十只受伤的雄狮,扑入激流,奋力划向永远到达不了的彼岸,直到一只只被水淹没。

  当一切归于平静,再无一个明军抵抗之时,瓦剌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声,欢呼自元灭亡以来,草原民族获得的最大一次胜利,也先站在高处,先是摆手让士兵们安静下来,他想了想,实在没有言语能表达他此时的心情,便振臂高呼:“大元,大元,大元。”

  士兵们受到感染,也跟着大呼:“大元,大元。”

  林影拨开众人,来到朱祁镇和袁彬跟前,死死盯着这位年轻的大明天子。

  此时的朱祁镇,反而镇定下来,他平静地看着林影,道:“你不就是那夜救了朕和蒋冕的宫女么,朕听说你是福州大户舒烈的女儿,怎么你跑到这里来了。”

  林影心里倒有些佩服朱祁镇,没想到他面临绝境,还能摆出大明天子的威仪。

  “我不姓舒,我姓林,我父亲叫林世清,原是朱允炆的侍卫,因为知道大明宝藏的秘密,被你和王振害了。”

  朱祁镇惊讶万分,道:“朕只听说过大明宝藏的传闻,却从不知其下落,更不知你父亲的来历,王振更没有向朕提起此事。”

  朱祁镇那样子,倒不像是装的,林影忙问道:“你确实不知道漳州大峰山上宝藏之事?”

  “朕说不知,便是不知,朕是何人,还能骗你不成。”

  袁彬在旁道:“舒,林姑娘,这事一定是王振瞒着皇上干的,肯定和皇上无关。”

  看着地上王振的尸体,虽然是死无对证,但林影相信朱祁镇所说是实,她大仇得报,心里面却没有丝毫的高兴,有的只是没有头绪的茫然,她不知道,自己下一步究竟要做什么。^_^

  

  作者有话说